那次在達諾菲的會面中,周斯復曾問過他這個問題。
周斯復猜對了。
他前來應訴的最終目的,本就不是為了爭取最終的勝利。而是想要抓取對方的漏洞,從而化被動為主動。
不是冤家不聚頭。那麼多年過去了,姓周的還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他沒有回頭望向旁聽席,卻知道那人正在看著他。
雙手撐住桌面,時添抬起頭,直接對法官開了口:「審判長,我申請對原告季源霖的跨境債權債務糾紛進行反訴,追加訴訟請求。」
「……」
全場剎那間鴉雀無聲,沒有人想到,案件居然那麼快就出現了反轉。
在民事訴訟過程中,一旦當事人提出反訴,在條件允許和合規的情況下,法院就必須當場受理。而這樣的審理過程需要更多時間,按照目前所掌握的證據,很難在短短的一次庭審過程中就得出結論。
經過綜合考量,法官最終對這起夫夫之間的債務糾紛案提出了擇日宣判。
耗時大半天的庭審在雙方的唇槍舌戰中結束。庭審結束後,季源霖的代理律師並沒有在法院久留,只是一邊給自己的當事人打電話,一邊神色匆匆地離開了庭審現場。
庭審結束後,時添將自己的律師送到大門口,讓陳助理開車將律師送回律所。
關上車門前,時添對自己的律師真誠地道謝:「這段時間辛苦了,等之後有時間,請您出來好好吃頓飯。」
「沒事,應該的,等審判結果出來再說吧,說不定咱們還得繼續上訴。」律師拍拍他的肩,忍不住出聲感慨,「時先生,你得好好感謝今天下午出庭的那位證人,她的發言十分毒辣,針針見血,明顯經過專業人士的指點。」
揮手送走律師,時添剛在原地轉過身,就被一個攝像頭直接懟上了臉。
一名拿著話筒的記者湊到他的面前,匆匆開口:「時先生,我是本市經濟日報的記者,今天封禹債務糾紛案的庭審已經結束了,請問您方便回答我們幾個問題嗎?」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採訪。」
時添出言婉拒,剛準備避開鏡頭往回走,才發現法院的大門外蹲守著好幾家本地媒體,全是來等他敗訴,拍他怎麼灰溜溜離開的。
作為一個隱藏型社恐,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掉頭大步返回停車場,時添正準備找個地方避避風頭,突然聽到角落傳來一道奶糯的呼喚聲:「時叔叔!」
回頭尋找聲音的來源,他發現停車場的東北角停著一輛黑色的Raffaelina。汽車后座的車窗被打開,小小的身影從窗子裡冒出一個頭,用胖墩墩的大圓手臂朝著自己直揮手:「時叔叔,來這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