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前明明是一副其樂融融的宴會場面,時添卻隱隱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抬起頭,和站在自己身後,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周斯復默默對視了一眼,他知道周斯復也和自己一樣,聽到了那個被鋼琴聲所掩蓋的聲響。
大廳的盡頭被兩塊巨大的紅色幕布擋住,他聽到幕布後傳來了一陣奇怪而又怪異的哭泣聲。那道哭聲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只有非常仔細聽才能聽到,卻令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就好像有什麼人正在經歷極度的痛苦,卻又因為不想被外面的人聽到而拼命忍耐。
隨著鋼琴的旋律達到高|潮,幕布里的人聲也漸漸弱了下去,直到再也聽不見了。
時添臉上的神情不太好看,他壓低聲音,對著身後人說:「……是成熙,他在求饒。」
片刻後,他聽到周斯復淡淡出聲:「想去看看嗎?」
被周斯復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這樣問,時添一時間有些懷疑,這人對成熙的處境好像並沒有什麼觸動。
他問自己想不想過去看看,就好像一個家長帶著小孩來馬戲團看表演,問小孩想不想去看獅子跳火圈一樣。
微眯著眼睛端詳了一會大廳內部,時添輕聲開口:「這裡好像要特定人士才能入內,我們怎麼過去?」
整個頂層就只有這一個大型包間,窗外就是一望無盡的海洋,除了從大廳內直接橫穿過去,似乎沒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了。
周斯復的眼神變得深邃了些許,像是也陷入了沉思當中。
過了一會,時添察覺到身後人從褲兜里拿出手機,在屏幕上輸入了一行字,接著發送了出去。
周斯復的手機屏幕很快就重新亮了起來。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回信,他微微往前傾身,對著時添的耳畔緩聲道:「再等一會。」
大約過了五分鐘,天花板的燈光忽然間全暗了下來,一道橢圓形的燈光從天而降,打在了大廳中央的白色鋼琴上。
場中的貴客們紛紛停下交談,開始好奇地朝四周張望。這時,頭頂的廣播裡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的外國男聲:
「Ladies and Gentlemen, it's showtime(各位在場的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是舞會時間).」
「Pls take her hand and lead her to the dance floor(請牽起你身邊的舞伴,帶她來到舞池中央).」
話音落下,坐在鋼琴前的樂手調整了一下耳返,像是收到了什麼指令,緩緩抬起十指,朝著黑白色的鍵盤按了下去。伴隨著鋼琴給出的優美前奏,廳內開始播放起了帕格尼尼的String Quartet No.1交響曲。
整個大廳的光線漸漸變暗,賓客們手拉著手匯聚到舞池中央,時添漸漸意識到,這正是一個他們混跡在其中,穿過大廳的好時機。
他正打算轉過身,詢問周斯復下一步該怎麼辦,卻發現不知何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他的背後伸出來,掌心朝上,穩穩噹噹放在了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