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中文件緩緩折好, 他用一種非常冷靜的語氣開口:「你喝多了,你知不知道?」
時添挑了下唇角, 似乎對面前人的話有些嗤之以鼻。
Salon的酒莊系列度數本來就不算高, 有沒有喝多, 自己心裡清楚得很,輪得到姓周的在這裡說三道四?
「我先送你回家,」周斯復說, 「等好好睡一覺, 腦子清醒了,告訴我這些鑑定結果到底怎麼回事。」
微微眯起眼, 時添用一雙染著霧氣的眸子看著他,「我被我丈夫強|奸了。周斯復,這句話很難理解嗎?」
聽到他譏諷地反問出聲,周斯復頓時沉默下去, 不發一言。
「……不難理解。」
再次一開口時,周斯復的語調生硬中帶上了些許澀然, 「……我不該這麼問, 抱歉。」
「……」
時添張了張口,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從和姓周的認識以來, 他還從沒見到這人這麼快對人妥協過,更別說從他嘴裡親口說出「抱歉」兩個字了。
這人從小到大脾氣就倔得跟牛一樣,除了自己,誰也治不了他。在巷子裡暴打季源霖那次,老師讓他當著所有老師的面給季源霖鞠躬道歉,他硬是緊咬著牙一聲不吭,最後被實在是氣不過的周律師當場狠狠扇了一巴掌,鼻血都給打了出來。
還有大腿上那道猙獰的疤。
也不知他觸到了祁正的哪根逆鱗,差點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給打成殘廢。
想到這一茬,時添連太陽穴都開始隱隱作痛起來。緩緩呼出一口酒氣,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算了,這事也跟你沒什麼關係。」
話音才剛落下不久,他忽然間蹙緊眉頭,臉色一變。
「……」
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周斯復,時添用手緊緊捂住嘴,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沖向了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胃裡瞬間湧上翻山倒海,他弓著身趴在馬桶前,兩隻手扶住馬桶蓋,深深彎下了腰:「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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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
拎著超市買回來的東西,周斯復剛推開公寓門,就看到某位幾分鐘前還在堅信自己沒有喝醉的人抱著個真皮抱枕,正襟危坐地在沙發前安靜地看電視。
七十五寸的4K大屏幕上正在播放鄉村愛情,劉能摟著趙四老婆在炕上睡得正香,恰好被推門而入的趙四給撞見了。
盯著電視機里雞飛狗跳的爆笑畫面,時添時不時抬起水杯喝上一口熱水,神情怔然中帶著幾分認真。
自己出門時才給他披上的空調毯,已經不知不覺間沿著他的肩膀滑落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