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挑起眉梢,苦笑著望向對面前的男人:「你走以後,我用八年時間才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周斯復,生活不是偶像劇,我不能靠著回憶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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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約半個鐘,濃湯的香味從廚房內溢了出來,咕嚕咕嚕地快要煮開。
正當周斯復從沙發前站起來,準備轉身回廚房時,他忽然聽到時添從背後喊了一聲自己的名字。
眼底染上紅暈,隨著酒意加深,沙發前的人不知不覺間收起了剛才咄咄逼人的稜角,聲音悶悶的、摻著沙,很脆弱。
「我擁有的一切都是我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時添仰了仰頭,鼻音有些濃重,「季源霖是只狗嗎?他憑什麼這麼對我的東西……」
在嘴裡小聲罵罵咧咧地了一會,時添像是又有了困意,說出來的話逐漸變成了幾不可聞的碎碎念,聽起來有些含糊不清。但周斯復依舊能從字里行依稀辨認出來,這人還是在換著各種法子罵季源霖。
廚房裡傳來「叮」地一聲,提示湯已經煲好了。
在時添面前靜默無聲地站了一小會,周斯復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撂開了一縷擋在時添額前的碎發。
他想看看這人委屈的時候是什麼樣的,長大以後,是不是也會露出和過去一樣軟弱的一面。
「等把手上這堆破事解決了,我想——」
時添剛把話說到一半,就突然間沒了聲息。
被周斯復的手這麼輕輕一觸碰,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肩膀,隨即緩緩抬起頭,和周斯復在半空中四目相對。
看到這人愣在原地,周斯復沉沉問:「你想什麼?」
「……」過了一會,只聽到時添咬緊牙關,用斬釘截鐵的語調開了口,「我要把公司奪回來,封禹本來就是我的。」
「……我想讓封禹上市。」
面容掩映在昏暗的落地燈下,周斯復臉上的神情有些看不太清晰。
鬆開時添額前的髮絲,他在沙發前緩緩蹲了下來,鼻尖停留在了距離這人近在咫尺的地方。
呼吸彼此交錯,如同野蠻生長的枝葉,絲絲入扣地纏繞在一處,在紛亂和迤邐中長出了新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