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周斯復緩緩垂下眼眸,像是也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看到周斯復雙手交叉放在膝前,不緊不慢地反問道:「他為什麼不能利用我?」
祁為理:「……」
他都快要忘了,自己這位幼弟是個看似無欲無求,實則深藏不露的隱性大情種。
祁為理連忙選擇轉移話題:「對了,祁為琛的私人飛機剛剛抵達紐約。不出意外的話,我倆明早應該會在機場匯合,一起前往布朗克斯。」
現在是美東時間晚上十一點,距離會面還有一段時間。他準備好好睡上一覺,明早再從L.A飛往紐約。
「監獄離Bronx市區有多遠?」
周斯復問。
「半小時車程吧。」祁為理抬起手,慢吞吞地打了個哈欠,「因為是例行家屬會面,我們這次不會帶著律師一起去,你有什麼要我轉告的嗎?」
周斯復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替我向三哥問好。」
「問好?」觀察著視頻里男人的神情,祁為理勾起唇角,「我以為你巴不得他早點死。」
「糾正一下,」周斯復淡道,「如果不是紐約州這幾年暫停執行死|刑,他已經死了。」
聽到他的話,祁為理閉上眼睛,靠在椅背前感嘆出聲:「也是。」
「原本都已經保釋出獄了,最後又拍拍屁股回去蹲了牢子,只能說祁為珧活該。」
周斯復遲遲沒有應聲。
透過屏幕,祁為理發現這人微斂瞳孔,一股難以察覺的沉鬱在他的眼中凝聚,瞳孔深處緩緩洇出一絲血色。
他極少看到這樣的周斯復。
一旦剝離了往日的優雅表象,蒙在他眼前的淡然便會在頃刻間碎裂坍塌,令他的眼神立時變得寒冰徹骨。如同一隻蟄伏已久的毒蛇,褪去了與大自然融為一體的皮囊,在黑暗中死死盯准獵物的七寸,隨時準備一擊致命。
「斯復,」從沙發里直起身來,祁為理臉上的神情難得一見地肅然起來,「夠了。」
「他四年前已經被判了無期,終身監|禁不得保釋。」他說,「斯復,你已經為小十天報仇了。」
「……」
車廂里的氣氛頓時變得肅穆凝重,正當祁為理絞盡腦汁,想要找點什麼別的話題舒緩一下現在的氛圍時,他突然在周斯復身上發現了一個與他本人格格不入的細節。
透過灑進車窗的正午陽光,他看到周斯復搭在膝蓋前的左手無名指上,貼著一個小小的創口貼。
創口貼是卡通款式,藍色和白色交織在一起,看起來有點像是哆啦A夢。在半透明的創口貼下,隱約能夠看到一圈淡淡的紅色痕跡,像是一塊不明顯的咬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