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添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又笑什麼?」
「我在想,」斂去唇角的弧度,周斯復緩緩道,「我當初和你分手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想讓我趕緊去死。」
原本以為時添會立刻張口反駁,他卻沒想到,在聽到他的問題後,時添抿住唇角,像是真的陷入了思考當中。
過了很久很久,他聽到時添終於出了聲。
「本來是這麼打算的,」認真地想了想,時添答道,「沒成功說出口。」
說完這句話,時添趴在江邊的欄杆前,一雙眼睛望著平靜無波的湖面,似乎隱隱有些出神。
周斯復的這句話讓他想起來了,第一次和季源霖上床的那一天。
那天雖然喝多了,整個人的神志有些混沌不清,但他還是清楚地記得,他那時一邊在嘴裡絮絮叨叨地念著周斯復的名字,想要厲聲質問他為什麼要和自己分手,想怒罵他,詛咒他,讓他滾蛋死遠點。
結果他剛打算把詛咒的話說出口,就發現那個距離自己近在咫尺,正在緊緊抱住自己的男人,並不是周斯復。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他的眼淚就這麼悄然無聲,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他永遠不會告訴身旁的這個人,他這輩子唯一的一次掉眼淚,是因為很想很想他。
正在這時,他突然聽到周斯復在背後開了口。
「十天,」周斯復喊他的名字,「你不想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要和你分手嗎?」
聽到周斯復這樣問自己,時添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滯。
想。
他當然想了。
這是困擾他整整八年,無數個日夜的未解之謎。但周斯復不提,他也從沒有想要主動問出口的打算。
畢竟他曾經以為,他和這個男人在餘生都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可是直到這句話真的被周斯復說出口,他才意識到,原來並不是他不想問,而是他一直在選擇性地逃避。
逃避當初那段不知緣由就戈然而止的感情,逃避兩個人在一起時那些刻骨銘心的回憶,也逃避那個會被周斯復說出口的理由或藉口。
他怕聽到周斯復說,說自己也是有苦衷的,說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讓他原諒他。
他沒有辦法完全放下心結,讓這人用一句輕描淡寫的理由,就這麼概括了他消失的八年。
二十二到三十歲,是他蹉跎的幾千個日夜,也是他的整個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