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到了什麼,時添的臉色一時間變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突然意識到,周斯復那時說的那句話,比起告白,卻又更像是一種默然的告別。
動了下喉嚨,他壓低嗓音開了口:「你當時說……」
「你說,無論生病或者健康,貧窮或者富有,你都會永遠愛我、陪伴我、守護我,只有——」
周斯復笑了笑,眼中倒映著湖面的月光:「只有死亡才會讓我們分開。」
……
剛溜出醫院不到一小時,周斯復便被負責看護的值班醫生發現人不在病房,接到了一連串的奪命連環Call。
醫生的聲音在車廂內迴響,語氣聽起來十分嚴肅:「周先生,您根本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如果沒有準點按時服用藥物,您的康復進度——」
「是,是,都是我的問題。」
握著周斯復的手機,祁為理連忙對著電話里的醫生誠懇應聲,「我這就把他送回來,很快!馬上!」
鎖上車門,祁為理用眼神示意后座剛上車的兩人系好安全帶,準備走了。
透過後視鏡,他看到時添沉著張臉坐在座位前,面色有一丁點的冷。至於周斯復,自打上車後就閉著眼睛靠在座椅前,像是陷入了短暫的小憩。
不知剛才聊了什麼,兩人之間的氣氛好像隱隱有幾分古怪。
二十分鐘後,邁巴赫駛入了醫院的停車場。車輛剛停穩,周斯復就被幾名等候在住院部樓下,滿臉神色焦急的醫護人員給匆匆帶走了。
等車廂內終於只剩下兩個人,時添在座椅前緩慢地抬起了目光。
盯著後視鏡里的祁為理,他淡淡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從沒見過時添臉上露出這樣略微有些不悅的神情,祁為理一隻手搭在方向盤前,有些不自然地回過頭:「……啊?什麼?」
「我想知道,」時添問,「周斯復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他八年前篤定自己會死的原因。」
這也是他和周斯復兩人在上車前把氣氛鬧僵的根本導火索。原本以為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周斯復偏偏刻意繞開這個話題,無論怎麼都不願意做出正面回答。
他直截了當地問周斯復,和自己坦誠相待一點會死嗎,結果不知道周斯復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就回了他一句「會」。
聽到時添突然這麼問,祁為理臉上的笑容也在頃刻間凝固了。
數秒後,祁為理撓了撓頭,對時添笑著打了個哈哈:「這個嘛……」
從座椅前緩緩坐直,時添眯眼盯著面前的祁家二少:「祁為理,你到底說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