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使是這樣,在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漫長相處中,他和周斯復之間的關係也漸漸多了幾分別的意味。
最初,周斯復還會安分地保持著朋友之間的社交距離,很少對他做出一些逾矩的舉動。可自從他主動在車上回吻了周斯復一次後,一切都開始變得不受控制起來。
先是周斯復三番五次地宣稱出差回國倒時差睡不著,要進來他的房間裡坐一會。就這樣漸漸過了幾個月,姓周的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厚著臉皮,直接脫下外套上他的床了。
還好這人還有點人性,每次只是從背後擁著他睡覺,並沒有干出更出格的事情。
在那個彼此交心的冬夜過後,或許已經明白他還需要時間,周斯復再也沒有和他提起過「複合」兩個字。
時常擁抱,偶爾接吻,這就是他和周斯復之間的狀態。
糾纏不清的曖昧,深夜裡的抱團取暖,似乎確實比直面現實要輕鬆得多。
他知道,自己是在一味地逃避心中的感情。但只要不刻意去想,他就可以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任著身後的男人像小貓一樣用下巴輕蹭他的頭頂,直到冰涼唇角擦著鬢髮漸漸往下,在後頸處落下一片細細密密的吻,時添終於忍不住了。
用手肘抵著周斯復的下頜,將他的腦袋緩緩撐起來,不讓他再這樣肆意妄為下去,他偏過頭,問:「……你今天怎麼了?」
平時還好,只要是在公眾場合,兩人都會刻意保持一點適當的距離。他不明白周斯復今天到底發什麼瘋,先是公然把以前的求婚戒指戴在手上,巴不得告訴參加宴會的所有人他名草有主了,接著還趁宴會中途跑出來,在這裡對著自己鬧。
如同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在向全世界宣示對所愛之物所有權的同時,還極度渴望獲得他人的溫暖和懷抱。
沉默片刻,他聽到周斯復緩緩開口:「去了一趟郊外的墓園,所以來晚了。」
「……墓園?」時添皺起眉頭,「你去墓園幹什麼?」
周斯復垂下眼帘,神色淡淡:「今天是我養父的忌日。」
第069章 069
冬日寒風擦著酒店陽台的帷幔打了個旋, 捲起兩人緊貼在一起的衣角。
聽到周斯復的話,時添在風中愣了一瞬,陡然間清醒了過來。
對於周律師當年的死, 他到現在仍然記憶猶新。
九年前的春天, 他和周斯復剛剛找到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他留在這座大城市的一家外資投行做IPO上市業務, 周斯復則順利進入達諾菲, 成為總部的一名管理培訓生,被外派到臨市縣城的汽車工廠鍛鍊。
那年除夕, 他們原本打算一同回老家,和雙方親人公開關係、並商討訂婚的事宜, 卻因為一項意外變故而打亂了原本的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