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折不扣的理想主義者。」
他補充道。
「那你——」
「我對他的感情確實很複雜,即尊敬又很畏懼,總覺得他對我不苟言笑,太過於無情。但無論如何,他都是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
將佩戴著鑽戒的手抬至眼前,周斯復在昏黃的燈光下慢慢翻轉掌心,忍不住笑了笑,「只可惜,我們的父子緣分只有短短十年。」
「所以,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要戴著這枚戒指去掃墓嗎?」
周斯復反問他。
時添沒有吭聲。
他在心裡設想了很多種答案,卻唯獨沒想到會是接下來周斯復給出的那個。
「他啟程回國的那天,原本是我準備在他面前公開我們關係的日子。他去世後,我一直在想,以後有一天,一定要親眼給他看一看我們的戒指,把你好好介紹給他。」周斯復說,「可在那之後不久,我把你也弄丟了。」
「而如今,我終於能夠親口告訴他,我把你給找回來了。」
察覺到一旁的時添遲遲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周斯復搖了搖頭,苦笑著挑起唇角:「確實是我自作主張,明明我們並不是那種關係,但我還是——」
正在這時,時添突然抬起眼,打斷了他說到一半的話:「周斯復,你今晚怎麼婆婆媽媽的?」
他的語調有些冷淡,一時半會聽不出來是什麼情緒:「不必再多做解釋了,我知道該怎麼做。」
「既然你已經答應了警方,要保密,不能告訴其他人,OK,沒問題。」時添說,「但如果是我通過自己渠道查到的東西,我想,應該就不再屬於這一範疇了。」
周斯復:「……」
看到時添神情冰冷,拉開帷幔轉身便走,周斯復的瞳孔驟然緊縮,下意識地往前邁出一步,伸手試圖抓住眼前人:「時添??」
從剛才的神態和語氣推測,他能肯定這人在生氣。至於生氣的原因,他一時半會還不太能判斷出來。
被周斯復從背後一把抓住手臂,時添的步伐微微一頓,卻並沒有打算回過頭。
在原地僵立片刻,他深深呼出一口氣,等開口時,嗓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抖:「我……」
透過陽台的玻璃窗,盯著身後那道突然陷入不知所措,笨拙而又遲疑的身影,時添的眼眶發紅:
「……我也想補全沒有你的八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