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麥色皮膚、凌亂的捲髮、滿臉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在他的印象里,自己應該從沒見過這名外國人。
但不知為何,就在大叔清了清嗓子,準備提問的一剎那, 他發現這人的目光並沒有望向自己,反而有意無意掠過了坐在前一排的周斯復身上。
察覺到身後人用赤|裸裸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周斯復的脊背也跟著一僵, 隨即抬起手,將頭頂的鴨舌帽又往下按了按。
直覺告訴他, 這兩個人似乎都認識對方。
「嗨,」和演講台上的時添揮了揮手,算是打了個招呼,中年大叔大大咧咧地開了口,「我其實不是股民,就是隨便過來聽聽。我想問啊,你們集團不是主要在亞太地區做業務嗎,怎麼突然想到跑我們這裡來了?背後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啊?」
主持人愣了下,禁不住出聲提醒:「啊……這個問題剛才好像已經有媒體朋友問過了。」
「關於封禹赴美上市背後的產業邏輯,時總也給出了一些分析——」
時添很快拿起話筒,禮貌地點點頭:「感謝這位觀眾的提問。」
「誠如我剛才的介紹,北美是一個巨大而充滿潛力的市場,我相信,封禹的業務有能力同時在全球兩大主要市場發揮效用,並能夠在新的一年實現上下游產業鏈的互聯互通。」他說,「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對我個人而言非常重要的原因。」
他緩緩抬起眼,視線在半空中悄然流轉,循著台下一張張被燈光照亮的面孔,最終停在了倒數第二排,那個刻意用帽子擋住大半張臉,隱藏在黑暗深處的人影身上。
「從創辦封禹的第一天起,我便樹立了一個長久的目標,就是想讓公司上市,讓『封禹』這兩個字在資本市場占據一席之地。」
漆黑的眸子微微閃爍,時添眼裡浮出一層斑駁的光,「然而在過去十年,沒有一個人相信,我有朝一日能夠實現這個目標。」
「一開始,公司的員工、身邊的朋友和戀人都曾三番五次地勸阻我,讓我不要急於求成,冒這個險。後來,公司因為合伙人的撤資而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於我而言,這個目標也變得越來越遙不可及。」
他垂下眼,像是漸漸陷入了回憶當中,「唯獨只有一個人,永遠在背後默默地支持我,鼓勵我,讓我去嘗試我想做的一切。」
頓了頓話頭,時添笑了起來:「我還記得,你讓我要飛得高高的,我那時候總在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看到了麼?」對著台下那道僵直的人影,他彎起眉梢,「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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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場路演活動結束後都有一個慣例,擬上市公司的高管們會一起上台,和台下的所有參會觀眾合影留念。
由於之前沒怎麼用過自拍杆,接過工作人員遞上來的設備,時添站在台上調試了半天,才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拍攝角度。
高高舉起手中的自拍杆,他將手機屏幕對準所有觀眾,拿起話筒,笑著揚聲道:「三、二、一——」
「cheese——」
拍照環節一結束,時添便立刻放下手機,從地上蹦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