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向他宣告——即使死,他也不會留在這個自己專門為他營造的, 虛假而又美好的夢裡。
入眼只有一片刺目的紅,莫名的鈍痛感漸漸開始牽扯季源霖的神經, 令他頭腦發漲, 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現在該怎麼辦?
失血太多了,要立刻給傷口止血才行——
不, 還是得先找醫生——
正當他失神之際,臥室的房門再次被人猛地推開,滿頭花白的外國管家急匆匆地闖進門,對著季源霖促聲道:「林少,人來了!」
Beverly診所的私人醫生跟在管家身後進了房間,身後還帶著幾名手拎急救箱的助理。他們剛坐著林宅派出的專車,臨時從山下被送上了山。
看到眼前的場景,醫生的反應十分迅速。他二話沒說,徑直朝著床前兩人大步走了上來,準備招呼助理立即給時添包紮止血。
「林少,請您讓一讓!」
話音落下,他卻發現林少像是丟了魂般,仍舊筆直地僵跪在床前,任憑粘稠的液體滲入指縫,整個人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眼睜睜望著幾名醫護人員擁擠在床頭,開始各司其職地進行包紮工作,季源霖的目光總算慢慢有了焦距。
用手勉強撐住地面,他打算站起來給醫生騰出一點空間,剛直起腰,全身就像是完全失去了力氣,踉蹌跌靠上了背後的牆壁。
……
被身穿白大褂的醫護們平放回柔軟的枕頭上,時添緩緩動了動眼睫,只覺得大腦有點輕飄飄的眩暈。
用玻璃碎片故意劃破手腕的時候,他沒想到傷口會那麼深,等到能真切感覺到失血帶來的失重感,他的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了。
很快,他的手臂被醫生用針筒注射了一針藥劑,隨著手腕上的疼痛開始減輕,時添慢慢撿回了一些神志。
天花板上的燈光亮得有些晃目,他微微睜開眼,發現已經有人拉開了臥室厚重的床簾,日光沿窗戶縫隙透進來,窗外是晴朗湛藍的白天。
窗外並不是自己家曾經的花園,道路上種滿了挺拔高聳的棕櫚樹。如果他沒記錯,這種拿棕櫚樹當作居民區行道植被的做法,國內很少見。
除此之外,他還注意到,圍在自己身旁的醫生全都是金髮碧眼,正一邊為自己止血,一邊用流利的美式英語出聲交談。
他已經可以確定,這裡並不是自己和季源霖曾經的家,他現在應該還在美國。
至於周圍的一切為什麼都和自己從前的主臥一模一樣,恐怕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是有人故意把房間裝修成了自己以前家的樣子,目的只是為了達到障眼法的效果,讓自己產生時間和空間上的概念混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