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去身上灰塵,時添深邃地凝視著眼前的這個久未謀面的男人。他的聲音冰冷到極致,仿佛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周,斯,復。」
還沒等周斯復有所反應,時添已經緩緩抬起手,在眾人面前緊握拳頭,對準周斯復的臉猛地揮了上來。
【砰——】
眾目睽睽之下,時添甩了甩胳膊,一言不發地跟著引導自己的特警大步向外走,只留下滿臉驚愕的祁為理和神情複雜的白然,以及無緣無故挨了一拳、右側臉頰留下一道鮮明紅印的周斯復。
祁為理張了張口,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什麼:「十天他——」
周斯復緩緩搖了搖頭,用手指輕輕撫摸臉上留下的紅色印記,忍不住苦笑了下。
十天生氣了,非常生氣。
氣他不顧一切的以身涉險,氣他的故意隱瞞。
但萬幸,他們都好好的,什麼壞事都沒有發生。
這便是他所期望、所渴求、願意付諸一切所換來的——
屬於他們的安寧。
半小時後,祁連集團以祁為琛為首的相關人員被蒙上黑布,按順序押送上了警車。作為案件的重要污點證人,白然也被負責調查的刑事警員單獨帶走了。
透過堅固的防爆玻璃車窗,白然靜謐地目送著押送祁為琛的警車駛遠,臉上神情淡淡。
時添似乎已經打定主意,不想搭理被一群警察和聞訊趕來的媒體團團圍住的周斯復。他跟著兩名特警下樓,正準備登上警車,突然間察覺到附近有一道熾熱的目光,正緊緊地凝視著他所在的方向。敞開的工廠大門前,有一道熟悉的人影在兩名特警的押送下,正向著幾米外的救護車走去。
——不是別人,正是被祁為琛的保鏢揍得頭破血流的季源霖。
當時添的目光掃向他時,季源霖突然感到雙腳無力,幾乎癱軟在地,幸虧兩名警員眼明手快,迅速衝上前去,將他穩穩地托住,避免了摔倒的局面。
季源霖茫然地低下頭,目光落在被手銬銬住的手腕上,眼眸深處透著混濁而疲憊,宛如一潭死水。然而,就在重新抬起頭看向時添的剎那,他的嘴角慢慢勾勒出一抹絕望的笑容。
他依舊不信命。
步伐稍作停頓,時添側過頭與身邊的警察禮貌地交談了幾句。在得到警員的同意後,他在兩名警員的陪伴下,轉身走向季源霖所在的方向。
其他人都沒有預料到時添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昆汀正準備派手下過去阻止,卻被身旁的周斯復擋了下來。
昆汀帶著些許震驚和疑惑:「Milton,你怎麼——」
周斯復:「再給他點時間。」
昆汀:「……」
……怎麼說呢,還挺看得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