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盡全力地往前傾身,季源霖將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了一些。他將嘴唇湊在時添的耳畔,氣息徐徐吹拂,隨著風觸碰上時添的耳垂。
季源霖輕聲問:「……既然不愛,十年前我生日的那一夜,你為什麼口口聲聲地求我,想要和我上床?」
「……」
「我們一起在馬爾地夫度蜜月的那晚,並不是我第一次在你酒里下藥。」他絕望的笑了笑,眼中浮現出扭曲的滿足,「哈爾濱才是。」
脫口而出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暢快,仿佛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要將那個隱瞞已久的、最殘酷的真相說出口。
過去的八年,不過是一場建立在謊言之上的騙局。
——時添,如果沒有我,你原本可以與你所愛之人,度過幸福美滿的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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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境|外竊取情報、侵犯商業機密、綁架、非法監|禁、故意傷害……
如果他未來不再需要作為證人出庭,那今天,應該就是這輩子最後一次見到自己的這位「好前夫」了。
坐上返回市區的的士,車輛駛上科羅拉多街大橋前,時添讓司機將車停靠在路邊人行道,放自己下車。
被季源霖綁架的那段時間,他身上的隨身物品都已經丟失,幸好洛杉磯警方聯絡大使館,給他送來了新的換洗衣物和一些現金。付完車費後,他身上大約還剩下三四百美元。
下了車,他先花一百多美元在路邊小店買了個二手手機和一張可以漫遊的電話卡,隨後便沿人行道緩緩走上大橋,朝著日出的方向走。
清晨時分,早高峰車流將大橋擠得滿滿當當。橋上,早起晨跑的市民們紛紛從他身旁擦肩而過,便攜耳機里隱約傳出充滿活力的音樂聲。有老人牽著寵物狗,路過時和他笑眯眯地打招呼,對他說「早安」。
無論是在哪個城市,汽車、人群、晨霧、朝露,都會勾勒出平和的生活畫卷。
他記得,這裡也是《La La Land》里,電影男女主人公第一次約會的地點。他們在這裡感情升溫,也是在這裡墜入愛河。
與電影裡一樣,這裡的一切都沒什麼變化。
由於長久的歷史緣故,曾經有許多人從橋上一躍而下,所以科羅拉多街大橋又被稱為「自殺之橋」。但現在,橋的兩旁都被安上了高高的護欄,除去過往蒙上的死亡色彩,這裡的朝陽美得令人沉醉。
漫無目的的散了一會步,時添靠在一處圍欄前,激活剛買的手機,開始給國內的父母和同事發信息報平安。
很快,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此刻正值國內傍晚,很多早已得知他失蹤消息的公司高管都紛紛來電,想確認他現在一切都好。
打完幾通跨洋的電話,他將雙手搭上圍欄,眯眼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任微風吹亂鬢前碎發。
沒人能猜出時添心裡在想什麼。他只是沉默地盯著遠方的湖面出神,過去的回憶落在天地間,沒有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