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他獨自一人待在別墅里,時間漸漸失去了意義。
巨大的孤獨感如潮水般湧來,將他無情地淹沒。他開始瘋狂地回憶過去,回憶那些與白然共度的歲月。曾經的離開與到來,愛與恨,都如同一把把銳利的刀刺入他的心臟。
他拼命地試圖在記憶的碎片中尋找答案,想弄清楚白然這樣做的理由。
他知道這座別墅對他們兩人而言,承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那年,十六歲的少年作為禮物被送到他的身邊,笑容燦爛地坐在鞦韆上晃蕩腳丫,抬頭望向他的眼眸里盛滿了星辰。也同樣是在這裡,為了報復他,溫柔美好的青年躺在浴缸里,決絕而又沉默地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每當夜幕低垂,月光灑入院落,他都覺得自己被囚|禁在黑暗的箱庭中,無法呼吸、無法逃離。
心靈在逐漸崩潰,他卻無法停止這種回憶的折磨。
他一直等待,等待著白然的到來,希望他能夠給自己一個答案,可白然卻始終沒有出現。
直到那天。
在祁為琛的記憶中,那個日子格外清晰。
原本靜默的院落忽然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聲響,一道身影步入他的視線。那是他每日都能見到的面孔,一個自稱是他「助理」的男人,負責為他送來飯菜和打掃房屋。每當他向這個男人詢問白然的消息,對方總是巧妙地迴避,或者乾脆保持沉默。
那天,助理手捧一碗滿滿的狗糧,沉穩地放在他辦公桌前的地板上。
在看到狗碗的一剎那,祁為琛的目光瞬間變得凌厲。他勃然大怒,聲音中透著難以掩飾的惱意:「這是什麼意思?」
助理並沒有因為祁為琛的怒氣而退卻,依舊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淡淡開口:「這是白先生的意思。」
祁為琛愣住了,他沒想到助理會提起白然的名字。
短暫的沉默後,他猛地站起身,將碗中狗糧一把掃落在地,怒喝道:「滾!」
助理往後退了一步,隨後彎腰將散落在地的狗糧一一撿起,重新放回了狗碗中。他直視著祁為琛,面色依舊平靜:「祁董,如果您不吃,白先生是不會來見您的。」
日復一日,助理總會準時出現,除了更換狗糧,偶爾還會帶來與祁連集團有關的新聞簡報。祁連,這個曾經的商業帝國,如今卻陷入風雨飄搖、分崩離析的處境。
無論是暴跌的股價,還是與稅務有關的訴訟糾紛,助理都會,仿佛是逐一傳達。他心裡清楚,白然是在以這樣的方式告訴他,他曾經掌控一切,如今只能眼睜睜看著祁家逐漸走向衰敗,無力回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