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媽不是不要他,而是找不到他。
正如穆景修所說,人死為大,父親養育他長大,他也無法對他有太多的怨恨。
這麼多年,自己對親情的渴望已經淡泊,家這個字眼,太陌生了。
沒人管、沒人疼的獨自活了十幾年,突然間多了個媽,多了弟弟和舅舅,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不太好受,也不太難受。
他也需要時間去接受。
沈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穆景媛睡了一覺起來之後,精神好了很多。
母子倆頭一次坐再一起,多少還是有些不是那麼自在:「沈彬,醫院的事,讓你受委屈了。」
或許是因為盤亘在內心的怨恨有了疏解,當時的那股憤怒和不甘也沒了那麼明顯。
他望著對面愧疚難安的人,笑了一下:「沒事,都過去了。」
穆景媛嘆了口氣:「你說的沒錯,也是我給楊霖慣壞了,讓他越來越任性妄為,小霖子,你不是一直想見你另外一個哥哥嗎?怎麼不叫人?」
楊霖有些彆扭地說:「那他會對我好嗎?」
「你都不肯叫人,人怎麼對你好?」
楊霖看了看沈彬:「我剛才找他的時候就叫過了。」
穆景媛看了過來,沈彬笑笑沒說話。
「那你再喊一聲,媽沒聽到。」
楊霖憋了一會兒,輕聲喊了一聲:「哥。」
聲音小如蚊蠅,卻讓沈彬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種被認可、被接納的親情,雖然晚了這麼多年,但依舊還是難免讓人心生暖意。
穆景媛忍不住紅了眼眶,她擦了擦眼淚:「你們吃過飯沒,小軒啊,算了,我還是叫你小彬吧,我們去吃飯。」
楊霖說:「我吃過了,不過他……哥沒怎麼吃,但是我還能吃。」
都是家常小菜,做出來的味道卻格外好,穆景媛笑看著沈彬,說道:「小彬啊,醫院的事,你不用擔心,你舅舅已經都處理好了。」
沈彬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母親,那雙眼裡的擔憂和慈愛,讓他不禁想起自己在收到高興媽媽送給自己手套時的情景。
他無法怪罪自己的父親,也無法怪罪母親,雖然是遲來的關愛,可他願意去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