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的技巧,楚寒早就練就的爐火純青,即便滿臉疲憊,也並不影響他的發揮。
只要是器材,就有可能出現瑕疵,而這些瑕疵便成了楚寒退掉供應商的籌碼。
犀利的用詞,嚴謹的判斷,與人命有關的事,就絕不會是小事。
楚寒誇大其詞、殺伐決斷的一面讓在場的人都印象深刻,在一個多小時的談判里,幾人唇槍舌劍,對合同的各個條款都爭執了一番,誰也不服誰。
涉及利益,誰都沒有什麼情面可講,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雙方都有些僵持不下。
「楚總,這世上就沒有絕對完美的東西存在,楚總以這個理由強行更換供貨商,實在太過於吹毛求疵,更何況我們之間的合同還未到期,這樣分明就是違約的行為。」
楚寒淡漠地看了過來,來之前他就考慮到了所有的可能,現在的情況與他估計的差不多,同時也是目前來說最好的可能。
最終的結果只有打官司。
楚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地笑,慢慢站了起來:「行啊,如果你不滿意可以走司法程序,若你覺得你能勝訴,我們就法庭上見。」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就走。
對方上不上訴都不在他的控制範圍,現在的他就是個狐假虎威的紙老虎,單單取決於對方肯不肯得罪楚家。
不過,即便對方上訴,也只是賠付違約金,官司拖一段時間,以醫院的收入,這些錢也都不是大事了。
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只剩下無盡的疲憊,楚寒坐進車裡,夜景影影綽綽的光影照進了車裡,映照在他那張落魄的臉上。
他脫力的靠在椅背上,掏出電話,給沈彬打了過去。
電話想了很久才接通,對面除了安靜環境下的清淺聲呼吸聲之外,便再也沒有任何響動。
空間僵持著,楚寒一度懷疑,沈彬恐怕是按了個接聽鍵就把電話扔到了一邊。
他強打起精神,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並不那麼疲累:「沈彬,小米粥你吃了嗎?我怕你自己麻煩做,特地給你點了外賣送過去。」
「你怎麼知道我住在哪兒?」
楚寒也知道瞞不住,直接說:「是楊霖告訴我的。」
沈彬不說話了,他弟弟這個活寶,他也拿他沒辦法,恐怕又是楚寒對他講了什麼關於高興的事,才把自己給賣了。
相對無言,沈彬也不知還能對他說些什麼,空間再一次無可救藥的變得沉寂。
楚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祈求:「沈彬,你對我多說兩句吧,別不理我,好嗎?」
沈彬清冷道:「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鐘了?我明天還要上班,你做事能不能考慮別人的感受?」
確實多說了兩句,卻讓楚寒更難受了,他看了看時間,還不到十點,之前,無論多晚,他都不會這樣拒絕他。
楚寒酸悶的吐出一口氣,強裝的精神頓時消沉了下去,安靜的環境,他能夠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劇烈又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