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闻言,情不自禁地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绷紧的左臂,她怎么不正常了?
哪个正常人会暗恋陈一心这种烂人?鹿仙露出鄙夷的表情,有时还会有主唱,但今天没有。她们经常换主唱,因为每一任主唱都跟陈一心有情感纠葛,找不到人的时候,陈一心就自己上。
她们很有名气吗?是明星?乔木对音乐界毫无关注。
完全没有,只是一群管理不好情绪和性*1*2*欲的疯子,高喊着理想,爱过来爱过去,睡过来睡过去的。要不是疯子,谁会跟前任还有情敌做朋友?大学毕业后,陈一心好像自掏腰包做了两张专辑吧都难听得要命然后就到处接些小演出,酒吧、夜店、商场活动、校园音乐节什么的,在云南各地到处混。总之,这就是陈一心的朋友,陈一心的世界。
乔木问:天然跟这帮人都是朋友?
她跟陈一心谈恋爱的时候,算是吧,酒肉朋友,跟谁玩都一样。所以,乔木。鹿仙忽然郑重其事地叫了她一声。
乔木扭过脸去:嗯?
你准备好了吗?如果你发现天然跟你想象中不一样,你会失望吗?会伤害她吗?
不会。我会尽量不去想象她,那对她不公平。
乔木这样说着,走上前去。她不要想象她,她要感受她,到她的身边去,望着她,倾听她,碰触她。
陈一心笑着,自乔木迈出脚步的刹那便挑动目光,乔木看出她在细细打量自己。她说:你好,你是天然的朋友?我是一心。
乔木。
陈一心微微颔首,然后很快蹲下身去抚摸210,它今夜听了摇滚乐,异常兴奋,摇头摆脑像醉了酒。陈一心对它说:你好,你就是和天然一起去过热带植物园的小狗,我在照片里见过你。
热带植物园。那是贺天然抛下乔木与鹿仙独自出游的那天。乔木不知道她在那里给210拍了任何照片。
陈一心又跟鹿仙打招呼,收获了鹿仙轻蔑的冷笑。鹿仙不顾她迷人的笑脸,兀自转过脸去对贺天然说话:走吧,回去睡觉。听多了奇怪的音乐,真怕今晚会做噩梦。
在这微妙的氛围中,贺天然一派轻松,没有半点尴尬,只是从容地应付着所有人,仿佛她不是这涌动着的暗流的中心。她与鹿仙说话,与陈一心说话,与贝斯手说话,和悦地向后方的键盘手与鼓手打了招呼,偶尔,她的眼神向乔木飘来,轻轻地触及乔木,又轻轻地飘走。她在说,我知道你在场,我知道所有人的在场。
好似对她来说,在场的所有人中,没有哪个是特别的。
陈一心对她说:上次你在电话里说要来腾冲见我,但一直不来,我只好来见你。接下来呢?你准备去哪里?
贺天然耸耸肩:还没有计划。
跟我一起走吧,219号公路太烂了,这年头走国道,不是自找罪受吗?我们走高速,一起回腾冲,去泡温泉、看火山。过几天,我们在香格里拉还有个演出,你和我一起去,我们去看梅里雪山。
陈一心知道219号公路的事。
鹿仙,面对鹿仙明晃晃的敌意,陈一心颇有风度,脸上坦然,并无半点难色,还有乔木,对吧?当然,还有小狗210,我们大家可以一起走,我邀请各位一起去腾冲,我家有多的房间。
贺天然点头:嗯,就这么办吧,我跟你一起。不过我们要先去景洪,她向乔木与鹿仙致意,那之后,去不去腾冲,你们自己决定。
乔木发现贺天然不再需要自己了,有人从腾冲来接她,那是她原本就计划要去见的人,当然,或许,她从没需要过自己,她们共同出发,本就只是一种偶然。
鹿仙已扭头飘走:泡温泉我怕淹死,坐热气球我怕摔死。
外号美羊羊的键盘手慢悠悠地从舞台上下来,说她要去寨子里的酒馆喝个通宵,陈一心与贝斯手邀请贺天然同往庆功与叙旧,不等贺天然答允,乔木握住她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说道:我有话和你说。
陈一心的目光游转,其中并无什么异样情绪,只是自乔木伸出的手游至乔木的脸。
贺天然看了看乔木: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喝酒。
乔木没有松开手,我在房间等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