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然不禁咧嘴笑了,手中仍捧着系在衣摆上的小狗,她无法不对自己承认,她为这眼下的相爱而感到幸福,哪怕她明白这幸福很可能只是须臾。
她完全明白这幸福只是须臾。
乔木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3月14日,白色情人节。乔木在白色情人节的凌晨对她说,我爱你。
她想自己是否有些伤人,想前一夜末尾乔木那失落的眼,想此刻乔木下榻在何处、正做些什么。
在这旅途中她时有幻想,她想要么就再不回去,她可以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开一家自己的小诊所度日。
当然她明白那只是幻想,她记得自己对妹妹的承诺,她知道母亲需要她。
此时此刻,她也幻想着,全然背弃了上述幻想,她幻想这趟旅途走到尽头,她与乔木一起回家,回到她们出生长大的城市,回到她们共同的家中,然后,一起慢慢地老去。
当然,她明白,这也只是另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切没有那样简单,光是乔木姓乔这一点就是个不小的麻烦还有,她真的甘愿从此留在防城港了吗?她踏上这趟旅程,不是为了还未走到终点便稀里糊涂地得出此般答案,从爱的囚牢中逃出来,又莫名其妙地陷入另一种爱,最终心甘情愿地回去成为爱的俘虏。
她是个被爱牵着鼻子走的傻瓜吗?
她想起乔木曾在左江边怎样警示她,又想着自己如今落入了怎样的境地,不禁暗中自嘲,最终她什么都不再幻想了,只是望着浓稠夜色,时而闭上眼睛,静静地想念着。
手机一闪,提示贺天然有新的消息。
乔木发来一张210的照片,照片中,大耳朵小狗蹲坐在地上,无辜地仰望着镜头。
再过一秒,又是一条消息,乔木说:你的狗在想你。
紧跟着又一条: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狗在房内四处徘徊。
临到睡觉时间, 210发现贺天然不知去向,不像往日在它身旁,也显然不在隔壁房间, 因此它焦躁难安、到处寻找, 可这房间就这么大, 它闻不见贺天然的气息,她没有躲在哪里, 它只得每转一圈,就绕回乔木身边, 不停扒拉她的腿, 示意她应该要去将贺天然给找回来。
乔木别无它法,只得将它抱在怀中安抚,这时她的手机忽然震动, 原来是桫椤打来电话, 乔木没有留过她的联系方式, 但少年沙哑的音色特别, 一听便能辨识。
她连招呼也不打,迎头就是一句:给我鹿仙的手机号码。
我不能未经她同意就把号码给你。乔木回绝道。
为什么?
我让她有空时给你打电话。
她什么时候有空?
我不知道。
那你把她的号码给我。桫椤再度要求。
不行。
桫椤不耐烦地叫嚷起来:你这人怎么叽叽歪歪的, 烦不烦?我打电话给她,她要是不乐意接,就会把我给挂了, 把我给拉黑,她又不是小孩子, 不用你帮她做主!
乔木一时语塞, 竟觉得这少年的胡搅蛮缠也不是全无道理, 大可堂堂正正去爱,因对方也有资格堂堂正正地拒绝。桫椤不断催促, 她无奈,只得对照着屏幕上的通讯录信息,快速地念了一遍鹿仙的手机号码。
谢了。桫椤大约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有求于她,至少应与她寒暄几句,你在做什么?
什么都没做。
你一个人?
嗯,还有狗。
贺天然把你给甩了?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叽叽歪歪,她又疯疯癫癫的,我看,她把你给甩了也正常。
她不疯癫,她救了大象。
是鹿仙救了大象。
乔木懒得与这已被迷了心窍的少年争辩,敷衍几句便挂了电话。
这边厢方才消停,那边厢又起事端,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姚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