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幽幽长叹:“君上有所不知,这些年不仅东海四分五裂,就连周边属国都被战乱波及,危如累卵。鲤皇他老人家……早在两百年前已被夜叉王所害。夜叉王使的手段极不光彩,卑鄙毒辣令人齿冷——乃是趁鲤皇赴禹门赤水跃龙关飞升之际,趁其不备发起偷袭,将老鲤皇千刀万剐,死状惨不忍睹……”
第二十一章 蜃中镜影
龙君毕竟是龙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突闻故人噩耗,眸光一敛,端静如水的面上却半分形色不露。沉吟了片许,才低声询问:“若没记错,他女儿锦澜今年不过才一千三百多岁,还是个小姑娘家。玉琼川现在继位主事的是谁?”
太玄是个心肠慈软的龟,抬袖揩了揩眼角的几滴同情之泪,叹息着回道:“鲤皇在距离龙关不足百里的河津口罹难,原身尸骨都被作践得寻不齐全了,玉琼川举国守孝,尚未推举新王继位——再说也寻不出太合适的来,鲤族中暂时主事的,是锦澜殿下的亲姐姐锦芙长公主和她母族中的堂兄,世子延维。”
龙君默然点头,重又支颐闭上了眼睛,只是原本放松的肩头变得不易察觉地紧绷了些。
我垂首盯着手腕上的绿帕出神,寻思那夜叉王到底何许人也,竟枭狠至此,连即将化龙的万年鲤皇都敢眼也不眨就杀害。课书上耳熟能详的各种妖魔中,仿佛并没这么号人物,想是近些年来新起的邪恶蛮族也未可知。
龙这个物种很讲究,乃天地神物中的至灵,就算是罪大恶极的妖龙,如需剿灭也须层层上报天庭,反复核证,由东皇御笔钦定,才能押赴三十三重天的断龙台处决。随意斩龙会遭天谴,相比之下,杀条鲤鱼罪过就轻得多。鲤皇苦修数万载,眼看就要脱胎换骨飞升化龙,却在这当口死于非命,怎不叫水族唇亡齿寒。
看来夜叉王不仅残暴好战,心思也够诡诈。鲤鱼化龙乃是生死攸关的大事,紧要关头需将周身鱼鳞统统褪下,弱点罩门都暴露无遗,最容易在这当口被乘虚而入。夜叉王明知杀鱼和杀龙天差地别,老鲤皇未褪鳞前有仙法护身,道行高深不好对付,才刻意埋伏在龙关附近伺机发难,果然奸计得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