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锦芙已体无完肤,就快被沧浪所溺。
我揪心不已,忍不住拽了拽龙君衣袖:“不是说好为她护法嘛……”
“还不到火候,再等。”他仍旧归座烹茶,面上波澜不显,也不知话中所指的,究竟是锦芙还是手中那壶半沸的清茗。
“可是……”
“你可知蝴蝶破茧,也需得靠自身力量反复尝试。若借助外力将茧壳划破,纵化成了蝴蝶也有翅难翔,过不了多久便会坠地而亡。天道如此,过分护惜,却是害了她。”
我咬着手指,看得紧张万分。原以为化龙只需纵身越过高崖即可,怎知还有如此精彩的回目上演。
不知过了多久,每一瞬都显得如此漫长。龙君的春茶终于煎煮好,手托杯盏边喝边行至峭壁边沿。锦芙还在血池中翻滚,寸步不肯退却,周身银鳞已全部损毁褪尽。他的目光却仿佛穿过锦芙,凝固在不知名的时空中。似望见故人,又似看到天下水族的命运。光阴箭走,不可违拗。
少顷,龙君将手中半盏清茶朝脚下血海泼去,半凉的香茗如杯水车薪,却奇异地浇灭了滚滚沸腾的血浆孽海,赤水渐渐变得清定无波,澄澈见底。
锦芙失去所有鳞片,变得虚弱无比,半浮在水面上,甩动尾鳍,扬起几点浅浅水花,算是对龙君致谢。须臾又强打精神,再次一个猛子扎进水中,继续朝龙关绝崖奋游而去。她连半刻都不肯暂歇。
第二轮劫数已渡过,接下来只要越过龙关峭壁,就算大功告成?还未及发问,只见崖底海水徒然下陷三尺,无边涡流不知倾往何处,大片寸鳞不存的鲤鱼们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天地之间,无遮无拦。
恰在此时,明晃晃的日头旁突然跃出两枚黑点,越来越近,竟是一对单翼罗罗鸟。这种远古神兽,早就灭绝殆尽,只有为数不多的种群仍旧存活于娲皇补天宫内,轻易不会现世,不知何以突然出现在此地。
龙君撇撇嘴:“上古神兽嘛,拘在补天宫镇日闲得发慌,跑出来添乱就是寻找存在感的唯一方式。”
“所以它们添乱的方式是……”
未待龙君答言,锦澜发出一声尖叫。我的狐狸耳朵被叫声刮得刺痛不已,很快便亲眼看见了什么叫不作不死。
那一双罗罗鸟斜刺里滑翔而出,朝赤水俯冲直下,一下子就叼了满口肥美鲜鱼,连撕带咬吞吃入腹。它们趁乱杀出,乃是以生擒鳞甲褪尽的鲤鱼为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