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听话地往旁挪了挪,顺手拈起我一缕头发,绕在食指上缠了几圈,却故意委屈地小声嘟囔:“真要我一辈子做和尚?”
“那你去娶夜来,鲛人性淫,正好夜夜做新郎。”
话刚出口,立马后悔,自己怎么鬼迷心窍又提起这茬。
他并不介意,只是笑笑,将被角再掖紧一点:“睡吧,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我却无论如何睡不着了。偷偷睁眼望去,临渊支着胳膊侧卧在旁,眼神落进窗棂投在地面的雕花阴影里,不知想些什么。我看了半晌,他也丝毫没有将神思收回的迹象,只得叼着手指嗫嚅道:“你打算怎么去找迦楼罗?这么久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急,寻他做什么?”
“找到他,才能设法把这孽障给点化了,赶紧向娲皇交差啊。东海落在琰融手里,你都不担心吗?还有云梦泽,就不管他们了?”
“云梦泽我事先已托付了苍凛代为照拂。至于东海,有太玄在,想必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闹出什么大乱子。”
“可小叔叔他毕竟年纪大了……琰融可不是好应付的。要是你原来的部下都不肯服琰融管束,一块惹出祸事来,岂不吃亏?”我很奇怪,东粼城里能坐镇的除了骁勇善战的司宵,还有位高权重的夜来,这两个一文一武的鲛中翘楚,向来把东海海务操持得风雨不透,怎么临渊只字未提,似乎并不像之前表现的那样信任他们。
“年纪大了,不代表老糊涂。部下嘛……你是指犴獬他们?这你就不懂了,深海水族,只要没和凡人打过交道的,基本都算得上纯真善良。我不在这些日子,忍辱负重一时,当是不在话下。”
我把半张脸埋进被褥里,瓮声说:“原来如此,那你和凡人一定很熟,犯起坏来驾轻就熟,欺负人也轻车熟路。”
临渊面不改色:“你这么夸我,我会害羞的。又有点拿不准,到底是该欣慰你人语说得大有长进,还是……”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就是实心实意在夸你。”
为了表达足够的诚恳和安慰,我还特意伸出手来,往他额角挠了挠,又拿掌心蹭了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