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丰平忽然从他那辆小破吉利的车窗内探出头:我说,现在都快九点了,估计你们也不好找住处,而且入夜外面游dàng的怪物更多,要不要来我家凑合一宿?
卫霖转头,愣了一下。
坐在路丰平身边的林樾似乎不太赞同地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出声阻拦。
我说真的,来不来,gān脆点。路丰平直通通地说。
卫霖和白源飞快地jiāo换了个眼神。
行!就打扰你一宿,谢啦。
第35章谁说是黑暗料理?
路丰平的家是城中村的一户自建民房,上下两层,地方挺宽敞,也挺简陋。社区(如果能算社区的话)外面脏乱差,好在民房庭前还有一小块gān净的空地,把破水缸、空木箱等废物利用来种了不少葱姜蒜和常见果蔬,密封式铁门一锁,算是自成一片小天地。
这边是最早停电的区域之一,路丰平和林樾在两位借宿者的帮助下,在房后的空地挖了个很深的坑,把小锋的尸首埋下去。如今城市秩序几近崩溃,冰棺、殡仪馆和墓园这些都是属于文明社会的东西,末世的人们无权享受,能入土为安就已经比曝尸路旁好多了。
洒下最后一锹土,路丰平用铁锹拍打地面,沉声道:弟,走好。去跟姑和姑爹团聚。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悲痛表qíng,但眼眶发红、鼻音浓重,丢下铁锹用手狠狠抹了几把脸。
林樾的齐肩发被汗水糊在脸侧,像两扇沉静的鸦翅,越发显得面孔细白、眉目郁秀。他安慰地拍了拍路丰平的胳膊:小锋解脱了,我们还得拼命活下去。
对。路丰平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仿佛在跟过去的时光诀别,肚子饿了,走,去弄点晚饭吃。一起?他问卫霖和白源。
卫霖当然没意见,离上一顿的实验室飞机餐已经过去八个小时,生物钟又敲响了进食的铃声。我从超市拿了饼gān和巧克力。
路丰平摇头:不,那些你们留着,以后肯定用得着。我家里种了不少蔬菜,米面也存了一些,煤气是罐装的。停电久了冰箱里的东西也会坏掉,不如早点清光。将来未必还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了。
说得也是。你们谁会做菜?卫霖问。
白源一言不发,脸上就差没写着君子远庖厨。
林樾犹豫了一下,说:我只会两道菜,西红柿炒蛋和蛋炒西红柿你们谁知道是先放蛋,还是先放西红柿?
路丰平苦笑:还是我来吧,没正儿八经做过饭,但好歹在部队野外训练时还有些生火架锅的经验。
得,一群只会吃的大爷。算了,我来做吧。卫霖转身要走,见几步外就是幽暗一片,转头对白源说:白先森,麻烦你帮我全程打光,OK?
白源很想反问他:凭什么?
但饥饿感开始在他胃中翻腾,加上也有些好奇卫霖一个大男人会怎么做菜,于是二话不说提着应急灯就跟着走。
应急灯是路丰平家里备的,白源开启近距离大范围照亮功能,看着卫霖在瓦缸木箱间采摘蒜苗、韭菜、香葱,还有特别贱的长势旺盛的地瓜叶、零零落落的西红柿、营养不良的茄子,以及两枚肥而扭曲像打过激素的红辣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