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纓皺了皺鼻子,看上去頗為苦惱,聲中帶怨:「怎麼還要補償呢?」
「臣的名聲都這樣了,還不能求一點獎賞嗎?」謝韞好整以暇等待著回音,並不打算讓她輕易過關。
朱纓感覺他的語氣都與平時不同了,她忍住笑意,抬起眼盯他,分外放鬆的神情偏又在思索,考慮著自己手中有什麼寶貴的籌碼,片刻後終於眼中微亮,湊近到了他面前。
「這個行嗎?有價無市的天下獨一份,別人想要都得不到。」
說著,她彎起眼,露出個狡黠的笑,對著他側頸處不輕不重一咬,留下一排整齊的牙印。
謝韞呼吸一滯,不由低低「嘶」了一聲,被她咬過的地方都燙起來。
對上一個略顯張狂的眼神,他卻反常地平靜下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自然受著。」
「合愛卿的意就好。」朱纓很是滿意,點了點頭。
放在平時,她是不敢做這樣的舉動招惹謝韞的。但今日兩人都累了,明日一早還要上朝,朱纓心知他不會在床榻上為難她,於是大搖大擺沒了顧忌。
不過,她也沒能得意太久——先前做過的混帳事自然要還回來。謝韞有其他的手段,比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很快,吃了敗仗的朱纓就帶著頸間和肩頭的痕跡落荒而逃。
她捂著發麻的鎖骨,自顧自縮進床榻最里側,仍帶水霧的眼睛含恨瞪了某人一眼,整張臉埋進了繡枕。
「是你要補償,我又不要……」
不甘心不服氣的聲音傳來,身旁有人低低笑她一聲,伸手扣住腰,重新把人帶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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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偏殿裡,朱緒一身素衣,默然無聲坐在窗邊。
一整日都沒有出太陽,陰晦的天色讓人覺得壓抑,讓胸前的傷口也微微發疼起來。
提著食盒的女使正等著他的回應,而他渾然不覺,沉寂的雙眼依然望向窗外。
搬至偏殿,是他親自開口向朱纓求的恩典。這裡比暖閣要安靜些,更適合養傷,位置好像也與主殿更親近了。
從這扇窗望出去,正好能窺見檻窗後的一點淺淡燭火。
紙窗前光影搖晃,偶爾還會映出一對人影,但總是匆匆一掠,很快就消失不見。
朱緒偏著頭,靜靜看了許久,直到對面熄了蠟燭,窗中盡暗。
時辰不早,皇姐是該就寢了。
他緩緩收回目光,但也垂著眼,像是並沒有回答侍女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