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猶豫,珍而重之把那封信收進衣襟,認真道:「李兄放心,若真有那麼一天,我定不負所托。」
這封信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大有來頭,乃是與魏都郊外西大營副帥聯繫的信物,可在關鍵時刻使其出兵。
若他將其交與皇帝,同樣也可以是李氏勾結軍營,結黨營私意圖謀反的證據。今日李士榮把它交給自己,相當於是使李家的後背面向他,他受李家恩惠多年,豈能辜負這份信任?
這樣想著,汪成便下定決心。
形勢使然,皇帝的確得意許久,方才李士榮的一番話他無從反駁,只能低聲安慰:「李兄不必太過憂心,即便如今情勢不利,可許家還在,許相獨子乃是許家與李家共同的血脈,若李家有難,想來許相不會坐視不管。」
「許瞻?他一心忠於皇帝,豈會對我手下留情。」
李士榮一哂:「自我長姐去後,許李兩家的姻親緣分便斷了。敬川那孩子感情淡漠,自小與我不親近,連一聲舅父都不肯叫,近些年形同陌路,已是多年不曾來往,你不是看不見。」
想想也是,許瞻那人最是清正無私,當初為了與李家劃清界限可是做了不少事。汪成不禁一嘆。
「罷了。」李士榮不願再為此事煩心,轉而道:「突厥人就將來了,這些天先不要與皇帝的人爭鬥。莫要鬧出事,讓外人看了笑話。」
他李士榮就算再恨朱家,也斷不會引狼入室,做出里通外敵的事。
「我曉得。」汪成答。
「不過,北司詔獄那邊不必在意。」前日皇帝召見了韋順,恐怕是容不下他了。
李士榮眸光一閃,嘴角一點笑意格外冰冷:「若韋順能在突厥人在魏都時除掉那人,皇帝為了大局著想息事寧人,想來就難以大肆追究了。」
就算除不掉,也要讓她永遠閉嘴。
手中殘茶已冷,他隨手一潑,微黃的茶湯悉數灑在茶盤上,「你去告訴他,要是詔獄裡的嘴沒能封住,韋家便不用再留了。」
---
初冬清寒,才至拂曉,禁軍已然出動,踏著最後一縷月光列隊而出,驚醒了沿途結霜的常青草木。坊間百姓聽見聲響,紛紛打開門窗張望。
魏都全城戒嚴,恢弘高大的城門兩側矗立著紅錦旌旗,守將披甲戴胄,肅立眺望四方。
直到辰時左右,城牆外的道路盡頭終於傳來馬蹄和人眾腳步的聲響,夾雜著一陣叮叮噹噹的鈴聲由遠及近,是突厥使團到了。
浩浩蕩蕩的人群中,打頭的幾人均留著大鬍子,體格彪悍,腰間別著花紋別致的彎刀,看上去是負責護衛主上的部將;跟在尾部的是隨使團遠道運來的各種寶物貢品,沉甸甸的木箱旁有專人護送,一眼看不到頭;那夾在隊伍中間隨行侍衛最多的地方,想必就是使團中地位最高之人的儀仗所在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