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在,他和她心中所想終究是截然不同的。
爭吵後突如其來的親昵,一個以為是和好的開端,一個當作最後的吻別。
許久後,兩人分開。朱纓靜靜凝望著他的面容,那樣熟悉,那樣令她眷戀。
她眨了眨乾澀的眼,聲音也艱滯起來,偏偏裝作若無其事:「統一鑄幣已經推行了這麼久,各地呈上的文書里都說效果很好,只是不知為何,兩江一帶遲遲不見消息,令我有些憂心。阿韞,你願意回去替我看看嗎?」
謝韞以為她已經調整過來,這番話卻如兜頭一盆冷水。
他僵住,覺得是自己誤會了她的意思:「你想讓我走?」
「是回你的家——」
「你不在,那裡不是我的家。」
謝韞少見的紅了眼,幾乎放下了所有尊嚴在挽留:「現在連我也變成不值得你信任的人了嗎?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做皇帝,我就做你的輔臣,我們一起留在魏都,一輩子都不會分離——」
回憶起以前的點滴,朱纓更覺痛徹心扉,如同在心口生生撕下了一塊肉。
她崩潰地捂住臉,蜷縮起身子:「時予,別再逼我了。」
謝韞的話戛然停住了,沒有再說下去。
想要緊緊擁住她的雙手抬起又頓住,終於頹然垂了下去。
原來她方才說的「原諒我」,是這個意思。
裂隙不會突然顯現,其實一直都有預兆,只是那時他們沒有意識到,傻傻的以為只是再平常不過的口角。
撐了這麼久,他知道,她已經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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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督帥怎麼走了?外面還下著雨呢!」
照雪拿著一壺酒進來,竟見朱纓衣衫單薄坐在地上,驚道:「地上寒涼,陛下才甦醒,怎麼能坐在這裡?」
朱纓身心俱疲,沒有讓照雪扶起,只是眼神空洞搖搖頭,從她手上拿過酒壺。
「再也不會回來了。」朱纓沒頭沒尾說了一句。
她還是坐著的姿勢,捏著酒壺端詳,看著裡面清澈的酒液順著壺嘴和自己指間汩汩流出,竟沒來由地笑了。
她把酒壺湊近,卻沒能拿穩,未至嘴邊已經滾落,最終沒能喝上一口。
酒香四溢,悉數灑在了衣裙和地上。
不過朱纓沒有惱怒,依舊是笑著的,只是越笑越苦澀,淚珠從眼角悄然滑落。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在今天之前的任何一天,她都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會與他永遠在一起。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父皇不能給予母后,他們卻可以許給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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