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江北舊部,他們一直保持著過去對謝韞的稱呼。
她低眉不語,陸乘風心下瞭然,繼續道:「既然如此,陛下是怎樣看待將軍的呢?是覺得他手中權柄太大,造成的一些約束令陛下感到不愉,所以才會憤而趕他走嗎?」
「不是。」朱纓冷冷否定,瞪他一眼。
果真是舊部,仗著昔日舊情在,一給好臉色說話就直起來了,沒分寸!
陸乘風明面上的身份是歌樓樓主,素日接觸的淨是些敏感挑剔的富家大戶,早練就了一身察言觀色的好本領,長袖善舞哄得無人不高興。
只消瞧一眼朱纓的神情姿態,他就知道她沒真的惱。
於是陸乘風更是放心,話雖大膽,和聲細語的模樣卻叫人生不起氣來:「其實陛下根本不用擔心。昔日身處江北大營,陛下是唯一一個不在漸台,卻知曉將軍與漸台關係的人,我們前去面見將軍交代情報時,也不曾對陛下加以防範,有時還一同商議。不管是曾經的公主,還是現在的陛下,早就已經被我們當作可以全然信任的自己人了。」
「漸台上下認主,也只認最初追隨的主,但這個主子從來都不是只有將軍一人,還有陛下。這是每個人心中的想法,也是漸台早就定下的鐵律。」
鐵律?
「聖王者,不貴義而貴法。[1]漸台不是依靠什麼江湖義氣壯大起來的綠林草莽,只有周密嚴格的規矩永遠都在,才能確保處處穩定周轉,順利運行。漸台規法嚴明,陛下是知道的,但有一條,將軍應該沒有向陛下提起過。那是康樂十二年抗擊倭患得勝之後,他親自添上的。」
朱纓忘了要生氣,心中緩緩升起一個念頭來,令她莫名懼怕到想要逃避,又忍不住聽下去。
陸乘風看著她,說得認真而清楚:「凡漸台中人,皆視陛下如主人對待,陛下所求之事皆傾力以赴。如遇無可挽回之時,可棄他而保全陛下。」
棄他,保全自己?
朱纓扶住桌沿,腦中昏眩翻轉,一時遲鈍得不會思考了。
「或許從康樂七年,將軍見到陛下的第一面開始,他所做的一切就不是在為自己籌謀了。」
這些事,他從未對她提起過。
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所有似有似無的懷疑和猜忌都成了笑話,既是笑他,也笑她自己。
為何笑他,因他不顧自己,傻到甘願引頸受戮;為何笑自己,因她風聲鶴唳進退狐疑,被蚊蠅鼠蟑迷了眼睛,所以憤然將他推遠,誤以為情意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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