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後, 謝宣驀地坐了起來。
「韞兒, 韞兒!」
那雙渾濁的雙眼裡驀地迸發出神采, 他直接跌下榻,不顧面前矮階,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上前攥住謝韞的衣角。
眼中亮著興奮而病態的光,消沉的模樣一掃而空,如同癮君子得到了日思夜想的解藥。
然而那衣角後退一步, 輕而易舉掙開了他的手。
親衛會意,厲斥道:「大膽!休要對江陵王殿下無禮!」
「江、江陵王?」
面前站著明明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卻被這樣不顧臉面地訓斥。
然而謝宣不以為意,就那樣伏在地上,自顧自重複了一遍後意識到什麼,更是高興地忘乎所以:「異姓王侯……女帝果真寵信你!」
謝韞俯視著他這副狼狽的模樣,蹲下身子:「都得益於父親的悉心教導。」
謝宣完全沒聽出他話中的意思,抬起胳膊緊緊攥住他手,幾乎是瘋狂的祈求:「韞兒,這麼久了,你尋到的那些神醫可有找到法子?皇帝那麼喜歡你,想必賞賜一些珍貴管用的藥材也是易如反掌,是不是?」
這麼多年過去,還妄想著痊癒呢。[1]
「像現在這樣安穩過完一輩子,難道不好嗎?」謝韞望著他,眼底深處藏著冰冷。
聽他這樣說,謝宣神色果然變了,也不再抓著他手,而是暴怒著直指向他:「你這是什麼意思?謝韞,難道你也像常氏那個賤婦一樣,膽敢忤逆我?!」
像「忤逆」這麼重的詞,就這樣被他輕而易舉用在自己的骨肉身上。
好在謝韞早已不再對他存在幻想,也不會再奢望著什麼父慈子孝。
開弓沒有回頭箭,從母親斷氣的那一刻起,他也失去了所謂的父親。
面對他的怒火,謝韞心中毫無波瀾,任由他指著自己。
就這樣被蒙在鼓裡多少年,心中始終存有一絲希望,還在傻傻地認為自己的身體能夠恢復。
真是可悲。
「自我記事起,你就很少來看母親。我陪在她身邊,從未見過她因夫婿露出過幸福的笑。流連花街柳巷,對她斥罵動手,妾室騎到她頭上,你也視而不見。她以公主身份下降於你,在謝家本應該無人敢欺,可為了所謂家宅和睦,她過的都是忍氣吞聲的日子。」
「祖父走後,常氏把控後院,我和母親數月見不到你一面,人人都能來主院踩一腳。他們說母親病弱無能、耽誤長房,我事父冷淡不敬庶母,日後難當家主重責。時間一長,連我自己也差點忘了,我被稱世子受外人尊敬,是因為我母親是辰陽公主,而非父族姓謝。」
他終於將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事全盤托出,唇邊勾起一個嘲諷的笑:「你不喜歡母親,更不喜歡我,一直想要再留子嗣,不過,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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