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整個大軍的安危存亡都系在他們身上,不能有絲毫疏忽和錯漏。要是等到大軍進入城門才發現異常,那就一切都遲了。
為首之人看過離自己最近的小童屍體,徒手掃開遮擋的雪漬想要查看後背時,手先探到了一個硬物。
他心下疑惑,緩緩將屍身翻過來。
這是……
他瞳孔驟縮,失聲大吼:「快跑——」
幾乎是同時,一團黃菸捲著冰雪在他身前迅速炸開,霎那間,血肉碎屑和殘片橫飛。
硝石火星帶著十足的爆發力四濺而起,旋即喚醒了周圍掩埋的其他炸藥。一連串的震耳欲聾的爆破聲聲聲相連,不等人反應逃脫,在全城範圍內肆意凌虐,沖天而起。
高高的城牆勉強阻擋住了毀滅式的破壞,但仍然到達了極限,在直衝耳膜的爆炸聲里,不堪重負地崩開一道道猙獰的裂縫。
剛及弱冠的少年懷著建功立業的憧憬,甚至沒來得及痛呼——
只帶著沒說完的半句話,隨全縣一同淹沒在屍山血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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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外,退後等候偵察兵歸來的眾軍聽見動靜,無不大驚。
「那是什麼?!」
巨響聲不絕於耳,朱纓震驚回頭,只見冷清的城門之後,漫天都是爆炸後升起的煙塵。
空氣里的味道擴散很快,不過片刻,那陣屬於火藥硝石的刺鼻氣味已經飄了過來,鑽進眾人的鼻腔。
「城裡有炸藥!」
「怎麼可能,叛軍不是還在羌州嗎?!」
朱纓沒有說話,一手緊緊攥著韁繩,親眼看著城牆內一座高樓被蔓延而起的黑煙漸漸包裹,最後從挺拔矗立變得佝僂殘缺,在滿天灰塵里轟然倒塌。
整個雙縣,片瓦不留。
「殺——」
正在眾人還在觀望城中情況的時候,兩側靜謐的深雪密林里忽然傳出聲音。緊接著,一支不屬於官軍裝束的軍隊從中疾奔而出,人人手把長刀,直衝大軍後方而去!
「有伏擊!列陣戒備!」
將士久經沙場經驗豐富,見狀即刻做出行動,變成一個利於防禦的陣型。
朱纓眯眼一看,在敵首的肩甲上瞥見一個凸出來的狼頭刻痕。
果然是陳則義。
他敢派一支輕騎兵來到這里突襲,是提前算好了雙縣炸毀的事,想來趁亂挑釁。
在雙縣埋藏炸藥的事,一定也是他的手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