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闕瞳孔一震,他萬萬沒想到祝蘅枝會在此時開口,這個女人,還真是會給自己找麻煩。
在燕帝轉頭看他神色的一瞬間,他立刻收起了眸中的震驚,換成了一臉的平靜無波。
燕帝發現並沒有從他的神色中看到半分自己想要看到的震驚,隱隱有些失望地將頭又轉了回去,「為何要命人請他?」
祝蘅枝便將已經思慮很久的措辭托盤而出:「妾出來大燕,從鄴州到上京,認識且接觸過的人也就只有太子殿下和他身邊的侍從,僅此而已,這也就是今日妾的衣裳濕了卻不曾第一時間提出換衣服的緣故,但承蒙陛下厚愛,准許妾換身衣裳,妾怕不慎在宮中迷了方向,出了什麼意外,又不敢煩擾陛下,想著妾這一路都是由太子殿下護送,一時沒多想,便遣人請了太子殿下,殿下想來也不敢瀆職,於是前來,」她說到此處,稍稍放緩了語速,抬眼看了下燕帝,發現對方神色無異,又繼續道:「殿下才來,便看見中了迷香的妾,妾顧及著清白名聲,故而不曾讓殿下靠近半分……」
這一套說辭,雖說不上完美,但的確是可以將秦闕從這件事中摘出去的。
燕帝加重了握在她小臂上手的力道,問:「此話當真。」
祝蘅枝回答地堅定:「千真萬確,無半分弄虛作假。」
燕帝的視線在兩人之間環顧,眸光一亮,突然鬆開了祝蘅枝,問她:「你覺得他如何?」說著朝秦闕揚了揚下巴。
秦闕看著燕帝的神色,心上泛起一絲不安,他不知道自己這位出牌不按套路的父親,又在醞釀些什麼,但絕對是對他秦闕沒有半分好處的。
祝蘅枝小心地拿捏著分寸:「是位稱職的儲君。」
既沒有過度踩低,也沒有吹捧諂媚,好像,這件事與她自己毫無關係。
燕帝繼續問她:「那你可知你此次和親要嫁的人是誰?」
祝蘅枝眼皮一跳,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妾不知,妾只知曉,既然來了燕國,嫁給誰都是陛下垂憐,不敢有半分怨懟之言。」
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燕帝乜了她一眼,然後將身邊一直時候的內宦叫了進來:「太子闕與楚國公主是天賜良緣,朕年近半百,便不誤公主之青春,將其賜婚於太子闕。」
祝蘅枝與秦闕同時抬頭。
內宦領命後,燕帝回過頭來,別有深意地朝秦闕道:「起來吧,今日畢竟是除夕,朕便不多做追究,早早護送你未過門的太子妃回去吧。」還特意加重了「太子妃」三個字。
而後,並沒有給秦闕留半分辯駁的機會,便拂袖離去。
案上的燈盞有些微弱,陳聽瀾聽著秦闕大概講了下晚宴上發生的事情,也是一臉的不解:「陛下這是有意的,他知道你在與楊首輔暗通曲款,這不但是在打壓你,還要徹底斷了你與楊首輔和他背後那一幫老臣的關係,是要至你於死地。」
秦闕心情煩悶,只冷冷說了兩個字:「廢話。」
秦闕原本已經和當朝內閣首輔楊煥通好了氣,他帶領那幫老臣極力擁護秦闕的儲君之位,秦闕在登基之後立楊煥的孫女為皇后,而燕帝現在將個無根基、無背景的和親公主賜婚給自己,其中意思,太過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