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長子會不會是由祝蘅枝所出,那便難說了,畢竟大燕有「殺首子」和「去母留子」的習俗,她會不會成為這個犧牲品也難說。
所以她更要讓秦闕覺得自己不是花瓶,畢竟籠絡人心不僅是他做太子時需要的,等成為一國之君後,才是要真正的權衡利弊,拉攏打壓。
他們兩人明面上和諧,心中卻都有自己的考量,燕帝身邊的大監高厚看在眼裡,也笑道:「殿下和娘娘情真意切,陛下瞧見了也會歡喜。」
乍一聽是迎合的圓場話,但高厚在燕帝身邊侍奉這麼些年,燕帝的意思,從他的話中也能辨別出一二來。
高厚的言外之意不需要多想便能分辨出來。
今日是秦闕與祝蘅枝成婚頭一天,雖然燕宮無中宮皇后,燕帝也說了不必前來謝恩,但祝蘅枝還是進宮了,對於她這一表現,燕帝是稱心的,兩人又恰好在帝寢外面撞見,那理應一道進去謝恩,而目前這種「琴瑟和鳴」的狀態,就是燕帝想要看到的。
但也只能是相敬如賓,這其中的分寸並不好拿捏。
祝蘅枝在進殿中褪鞋履的時候,輕輕朝高厚頷首致謝,以表明自己聽懂了他的暗示。
高厚順手接過她解下來的裘衣時,她順著情景朝高厚道:「多謝高公公。」
一語雙關。
祝蘅枝慢了秦闕半步,跟在他身後,等到了階下,齊齊行跪拜大禮:「給陛下請安,陛下萬歲萬萬歲。」
燕帝坐在上位上,受了拜禮後,露出那副慣常的、親和但不失虛偽的笑,虛虛地抬了下手:「都是自家孩子,行這般大禮,見外了。」
得了他這句,兩人才站起身來,方才高厚的話秦闕多多少少也聽了進去,加之自己的父親是什麼脾性,他還是很了解的,於是在祝蘅枝方站起時,扶了下她,但眸中沒有半分眷戀之意。
燕帝這才招呼高厚:「給太子和太子妃賜座。」
立刻有兩個小內侍端著梨花木凳放在了階下,兩人又再次謝恩,才落了座。
燕帝擱下手中的奏摺,似是拉家常地問祝蘅枝:「那日在宴席上還未來得及問你,從金陵乍到上京,可有覺得不適?這般遠嫁,可有想念故國家鄉?」
祝蘅枝垂了垂眼,端的是一副溫良謙恭的模樣,「謝陛下關心,上京,您身為天子都住得,妾自然住得,至於家鄉,如今妾既然已經嫁到大燕,嫁給太子殿下為婦,那大燕便是妾的家,殿下所在之處便是妾的家。」
她知道燕帝是在試探她。
燕帝似乎是對她的回答很滿意,於是繼續道:「提到此事,原本朕與楚國的國書上定的是迎娶你做大燕的皇后,做中宮之主,如今卻叫你委屈你做了太子妃——」燕帝故意沒有將這句話接著往下說。
祝蘅枝立即起身,朝燕帝福了福身子才道:「嫁給太子殿下,妾並不覺得委屈,那日事發突然,陛下為了保全妾的名聲,不怕被群臣進諫說您朝令夕改,妾感念至深,不曾有過半點怨言,」她中間頓了頓,又回了燕帝的前半句話,「至於國書,是陛下與楚國君主之事,事關兩國邦交,妾不曾逾矩看過,一切聽從陛下安排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