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綢緞,最是不經燒,不一會兒便冒出了火苗。
但是祝蘅枝覺得火勢不夠大,於是拿來了自己搽頭髮的髮油,慢條斯理地倒在床幔上。
火苗騰一下蹭得老高。
祝蘅枝看著慢慢增大的火勢,竟覺得有幾分刺激。
若是秦闕一會兒為了她腹中的孩子不顧一切地衝進來,而她卻用手中的髮簪一把插進他的脖頸中,會是什麼樣子呢?
祝蘅枝看著剩下的髮油,將其淋在妝檯上、桌子上,又從外面端了幾根蠟燭,分別丟到她潑灑了髮油的地方。
而後自己退到了一邊,看著火勢漸大。
她當然不會傷及自己。
為了秦闕死,那也太不值得了。
祝蘅枝走到靠著水池子的窗戶前,手指搭上窗子的鎖扣。
八月初,上京已經入了秋,到了晚上,風更是大。
她甫一打開窗子,冷風便灌了進來。
她打了個激靈,看著外面進來的風將火勢逼得更大。
她點燃的,是內間,她在上風口,火一時半會兒不會燒到這邊。
不過多久,門外便出現婢女呼救的聲音。
祝蘅枝分得清楚,那是時春的聲音。
「快來人啊,走水了!太子妃娘娘還在裡面!」
「救火!」
外面的呼喊聲、腳步聲此起彼伏。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找太子殿下啊!」
時春拍打著殿門,語氣焦急:「娘娘!娘娘您千萬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祝蘅枝將門從裡面關住了,時春的力氣,必然打不開。
她慢慢攤開掌心,看著靜靜地躺在裡面的那塊長命鎖,摸了摸上面的花紋,又將掌心合上。
倘若秦闕真得不來,那她今日便趁亂帶著這枚長命鎖跑出去。
正這麼想著,便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祝蘅枝勾了勾唇角,喃喃:「看來越想什麼越得不到什麼,今日她註定是走不了了。」
「怎麼回事?」
是陳聽瀾的聲音。
時春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和陳聽瀾說著她說知道的事情的經過。
陳聽瀾推了推門,意識到殿門是被祝蘅枝從裡面鎖上了。
於是皺著眉扯下自己腰間掛著的令牌,語氣很快地和秋鶯吩咐:「殿下今天在內閣,拿著我的令牌速去!」
說完這句,往後退了兩步,一腳將門踹開了。
眾人看著裡面的兇猛的火勢,一時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