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是真得,秦闕這人雖然狠厲,卻也重視史筆對他的評價。
但陳聽瀾的話外之音是,秦闕已經做了相關的準備。
祝蘅枝仰頭看著陳聽瀾:「殿下只是想要我誕下他的嫡長子來穩固地位,這件事哥哥比誰都清楚,但他登基後,若想權衡朝野力量,定然不會容我,到時候我只有死路一條,我若說我想趁亂逃走,哥哥會幫我嗎?」
第35章 做戲
陳聽瀾輕輕握著她的手,語氣溫和:「從前皎皎你在楚國,叫你受委屈,是我這個做哥哥的無能,如今到了燕國,再叫你受委屈,那我不但是無能,更是無情。」
陳聽瀾與秦闕在一起的時間要遠遠超過和她在一起的時間,且他現在又是秦闕的心腹之臣,等秦闕順利登基,他便是宰輔之臣,可平步青雲,前途一片大好。
想到此處,祝蘅枝添了幾分顧慮,她任由著陳聽瀾握著她的手,稍稍仰起頭來,「那兄長打算如何幫我?若是被太子殿下發現了,豈不是要牽連你?」
陳聽瀾一手颳了刮她的鼻樑:「這些事情你不必擔心,我自會安排好一切,我在燕國孑然一身這許多年,今日之前,本就沒有什麼值得我牽掛的人或物,殿下倘若到時候真要治我的罪,那我便來找你,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陳聽瀾說這話的時候,眉眼彎彎。
其實祝蘅枝知道,她在秦闕心中本就沒有多少地位,只要秦闕順利登基,她不管是失蹤了還是死了,於秦闕而言,都沒有半分影響,甚至她主動消失,還能讓秦闕少些麻煩。
故而秦闕不會無聊到去追尋她的下落,更不會因為發現是陳聽瀾助她逃走的而降罪於陳聽瀾。
反倒是會假惺惺地給她個追封,在史書里留下一個「故劍情深」,重情重義的美名。
而陳聽瀾也配合著她說了下去。
「那皎皎還沒有告訴我,你到時候要離開,是打算去哪裡?」陳聽瀾沉吟了聲,問道。
祝蘅枝偏了偏頭,朝著陳聽瀾很是嬌俏地一笑:「我想回澧州,還在澧水岸,養蠶繅絲、刺繡織錦、漁樵江渚,好好地為自己活著,不沾染關於金陵和上京的任何事情,倘若兄長日後告老還鄉,家中也有粥飯溫熱,好不好?」她一邊說一邊輕輕晃動著陳聽瀾的胳膊。
其實他們彼此心中都清楚,祝蘅枝想要逃跑的可能性很小,即使是有陳聽瀾的幫助。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全然沒注意到自己的眸中已經沾染上了淚光。
祝蘅枝踮了踮腳,用手指揩去陳聽瀾眼尾的一點水痕,「還有最後一件事,兄長能不能等太子殿下回來後與他說我腹中孩子因困火海,無力保住?」
她本就身形纖弱,即使已然有孕三月,卻還是不怎麼顯懷,秦闕這些日子又不曾來見過她,自然是不知道她如今的樣子的。
陳聽瀾不解。
祝蘅枝便朝他耐心解釋:「太子殿下不是看重我,是看重我腹中的他的嫡長子,斷了他這個念想,他日後也不會看我看得那般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