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春說罷,便留著祝蘅枝和陳聽瀾在原處。
陳聽瀾替她緊了緊身上披著的裘衣,「你這是何苦?」
祝蘅枝朝著陳聽瀾安撫地彎了彎唇角:「我要得就是讓他徹底厭棄我,對我不管不顧,這樣我到時候趁亂逃出去的可能性才會更大一些,」她中間頓了頓,又說:「只是我想不明白,今日劉太醫來給我診過脈象,已經與殿下說過我與腹中皇嗣皆無恙的事情,他為何一點也不意外?」
陳聽瀾不清楚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也甚是疑惑:「皎皎可否告訴我當時的情況?」
祝蘅枝當時精神高度緊張,劉太醫與秦闕之間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清楚,輕而易舉地便複述給陳聽瀾了。
陳聽瀾聽完,不用多做猜想,便知道了個中緣由:「殿下想是將劉太醫說得實話當成了他的奉承之語,誤以為劉太醫聽懂了自己的話外之音。」
祝蘅枝輕輕點頭,又道:「既然我打算走了,那這個孩子我並不打算留了,哥哥可否和那個郎中要到了藥方?」
說到這裡,陳聽瀾也嘆了一聲,而後撫了撫祝蘅枝瘦削的肩頭:「不是哥哥不願幫你,只是,問過郎中後,郎中說你這胎本就不穩,之前又流過一次,若是這次還留了,便不僅僅是日後不能生育那麼簡單,有性命之危,我實在於心不忍。」
祝蘅枝知曉,陳聽瀾素來不會誇大其詞,也不會為了秦闕讓她留下和秦闕的孩子,他這般說,便是真得不安全。
她抬眼看了下頭頂,溫聲道:「天色不早了,哥哥早些回去吧,要不然一會兒趕不上城禁了。」
陳聽瀾沒有多做留戀,只說:「我會時常來看你,如若我不方便脫身,太子殿下那邊有任何異動,我也會想辦法告訴你的。」
祝蘅枝抬起手,輕輕揮了揮,「哥哥放心,皎皎會照顧好自己。」
陳聽瀾回到東宮給秦闕復命的時候,他還坐在桌前,點著昏暗的燈,看著奏摺。
聽了相關的事情後,沒有表態,便讓陳聽瀾下去了。
秦闕合上手中的公文,目光不自覺地看向寢殿裡面。
床榻上的被褥並沒有收拾,還是祝蘅枝走之前的樣子,他突然覺得心頭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只好按了按眉心,起身往裡面走去,想和衣入眠。
被衾上尚且殘留著祝蘅枝身上的暗香,是秦闕熟悉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來,祝蘅枝似乎格專一,喜歡的顏色永遠是那麼幾樣,髮油也從來只用一種味道的。
他不由得將被衾擁入懷中,低低嗅了嗅,卻辨不出來這是什麼味道,總覺得,甚是特殊。
這股味道從他的鼻底一直蔓延到他的大腦中,讓他的意識更為清醒了些。
仿佛他一閉眼,便是祝蘅枝那張臉,她白日裡還扯著自己的袖子,委聲求他。
但他的反應卻如初次見面一樣。
他不自主地坐了起來,披上衣裳,去了祝蘅枝原來的寢殿。
嫁給他的這一年裡,祝蘅枝叫過他殿下、太子殿下、秦闕,唯獨沒有如尋常女子一樣,喚過他一聲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