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女官和秋鶯的面,祝蘅枝沒有對秦闕尊稱「陛下」,也沒有謙稱「妾」,就是這麼一句。
她知道秦闕這人一向看重尊卑規矩,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她就是在秦闕的底線上踩。
她注意到秦闕的動作稍稍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低頭睨了肖司印一眼,說:「皇后既然開口要了,那便送到擷月殿吧。」
肖司印戰戰兢兢地應了。
祝蘅枝往前走了兩步,刻意在秦闕面前轉了個圈,問道:「我穿這個顏色,好看嗎?」
秦闕壓了壓眉峰,就在祝蘅枝以為他要動怒的時候,人也只是上前來攬住了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聲問:「蘅枝是希望我說什麼答案呢?」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秦闕打橫抱起。
那天,從尚宮局回擷月殿的路上所有值守的宮人和侍衛,幾乎都目睹了那位素來不怒自威地陛下將時隔三年突然出現的皇后娘娘,一路抱回了擷月殿。
任憑皇后在他懷中如何鬧騰。
祝蘅枝見掙扎不開,最後也放棄了。
只是就這麼讓他抱著,祝蘅枝的思緒也在一瞬間飄轉回了她與秦闕新婚的第一日,秦闕去見先帝,她得了陳聽瀾的提示,去見吳昭儀的那天。
那個時候,秦闕一點也不在乎她,祝蘅枝被他折騰了一晚上,根本跟不上他的腳步。
秦闕便將她從勤政殿一路背回了東宮。
等回了擷月殿,秦闕將她放下,她又提了句:「陛下,覺得這岱赭色的衣裳好不好看?我記得我之前也穿過這麼一件。」
秦闕不怒反笑,轉過身來看著她,道:「蘅枝,別再想著用這些低劣的手段和把戲來激怒我,沒有用。」
祝蘅枝轉了轉手腕上的鐲子,說:「那可真是可惜,倘若太后娘娘泉下有知,想必,會很傷心。」
她不再暗示秦闕。
「祝蘅枝!」秦闕連名帶姓地這般叫她。
祝蘅枝的眉目間多了一絲得意,她揚了揚下巴,從容不迫:「你看,你藏得再好,也還是會動怒,還是容忍不了別人挑戰你那所謂的帝王威嚴。」
秦闕步步靠近她,一把將她的手腕攥住。
他身量極高,就這麼俯視著祝蘅枝,卻只是望進了一雙波瀾不驚的眸子,如若一潭死水。
這樣的眼神,讓他突然就生出些懼意來。
祝蘅枝不在他身邊的那三年,他幾乎每次夢到她,前半段夢中的祝蘅枝或哭或鬧,還是個鮮活的、有情緒的生命,可一旦到了後半段,讓他驚醒過來的,永遠都是這樣的眼神。
秦闕的後背上浸出些冷汗來。
「好,真好。」
這三個字,幾乎是秦闕用盡了全力,才從後槽牙中擠出來的。
「我僭越衝撞陛下,是為欺君之罪,按照規矩,陛下不如將我廢為庶人?」祝蘅枝的聲調慢悠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