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蘭因即為過往塵煙,而凡讓人沉陷不得脫之情慾,便是苦海。」老和尚聲線淡淡。
秦闕雙手撐著小小的桌案,問老和尚:「照你這般說,世間愛恨嗔痴都是有罪麼?」
老和尚捻著手中的佛珠,道:「非也,是破鏡不可重圓。」
「那我若非要圓呢?」
老和尚抬眼:「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又當如何?」秦闕步步緊逼。
「身滅形散,永墜地獄。」老和尚的眼睛中看不出半點懼意。
秦闕突然勾了勾唇,睨了眼桌上的簽面,問:「此簽為下下籤,大凶,那上上籤,又是什麼樣?」
老和尚抿唇不語。
秦闕便將手探進那個簽筒,在裡面撥弄半天,才取出一支,「第四十九簽,這支瞧著不錯,接迎仙客歸丹闕,玉佩叮啷聲不絕。」
老和尚輕嘆了聲,喃喃低語:「姻緣自有天定,何必強求?」
他攔不住秦闕,只能任憑他將那枚簽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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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蘅枝披了衣,坐在小案旁,支著下頷,手中捏著一把金剪,似是在思索。
瓷瓶里的花枝是宮人新折的,放在她殿中,說是秦闕吩咐的,供她賞玩。
她看著其中開得正盛的並蒂蓮,想起尚宮局的人送來這瓶花的時候,小心賠著笑臉的話「花開並蒂,滿池子就找出這麼一株來,這是好兆頭,娘娘與陛下定能和和美美的。」
她蹙了蹙眉,什麼也沒說,只是細細地想著這句話。
那年她在東宮,還是太子妃的時候,秦闕沒有對她這般用過心,她那時給秦闕繡的護膝上的暗紋,就是並蒂蓮的紋樣,但後來,她從未見過那對護膝。
想到這裡,她反問了句:「好兆頭嗎?」
那宮人揣度著她話里的意思,闔宮都知道陛下對皇后娘娘用情至深,但似乎沒有幾個人知曉這位消失了三年又出現在眾人面前的皇后的性情。
原本在東宮侍奉過的人,也不怎麼見,只能盡力地討好著她。
聽著她這句反問,又不知道是自己的哪句話說錯了,只好跪了下來,不敢出一言以復。
祝蘅枝看著眼前的宮人,想到當初在東宮的時候,他們對待秦闕也是這樣,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一時喉中湧出一股噁心來。
她不要做和秦闕一樣的人。
於是抬了抬手腕,讓時春給了賞錢,將人打發了。
卻沒有說他們做得好。
如今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並蒂蓮,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窗子是半開著的,秦闕在殿外的時候,便看到了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