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遠蒼坐在棚中,估算著渡江後還要多久才能到洛陽。
他特意選了渡江後離洛陽最近的一個渡口,即使是這樣,中間也隔了一千多里,晝夜疾馳,披星戴月,也要將近十日。
他向西北的方向望著洛陽的方向,恨不能一夜到燕宮,到她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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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蘅枝看著秦闕的神色,眼神中帶著探究的意味。
秦闕這樣的人,竟然將選擇權主動讓渡給了自己,這便是自己抓住反擊的最好時機。
她很快心中謀算好了一切,但面上還是方才那樣楚楚可憐的樣子,輕聲問了句:「當真?」
秦闕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樣子,心中的疼意更甚,他握住了祝蘅枝瑩白如玉的雙手,讓她放心,道:「朕不會食言。」
祝蘅枝卻沒有先提自己想要的,而是反問了秦闕:「你知道當時我為何會同意遠蒼在我身邊?」
秦闕一愣。
原來他們之間真得有過?
但他知道,現在如若質問祝蘅枝,只能讓她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情緒再一次擊潰,於是沒有說話,只是等著她的下文。
「因為我的霧綃閣當時剛剛開張,一切都很艱辛,是他給予我最大的助力,陪我度過了最為艱難的那段日子,才有了後來的祝娘子,後來的霧綃閣,」祝蘅枝頓了頓,說:「如若你真得想彌補我,那便做出些對我有利的事情來,給我我真正想要的,而不是把我當作你的金絲雀。」
秦闕面上閃過一絲為難與躊躇。
祝蘅枝看到了他眼神微動,知道自己方才拿烏遠蒼來刺激他並不是毫無作用,於是繼續道:「你覺得我嘗過了自由的味道,見過了外面的繁華,還會不會甘心做你的籠中鳥?」
秦闕唇近乎抿成了一條線。
「我曾聽聞,從野外捉回來的鳥兒,如若一直被關在籠子裡,會選擇絕食而死。」
鳥雀或許會做這樣的選擇,但她不會。
若干年後,憑什麼她骨枯黃土,秦闕明堂高坐?
愧疚這種情緒化的東西,一時用用也就是了,哪裡能仰仗一輩子?
但她這句話讓秦闕背後一涼。
因為祝蘅枝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眸中還藏蓄著淚花,大有和他「殊死一戰」的可能性。
「蘅枝,你,你莫作傻事,你要做什麼,我都答應你,我不會再拘著你,只要,你別離開洛陽,好不好?」秦闕的聲線顫抖。
這次換到祝蘅枝沉默了半晌,她必須要做出這樣一副樣子,才能保持住秦闕來之不易的愧疚心。
良久之後,才道:「好,你明日便讓我出宮,放了我,繼續以祝娘子的身份,在洛陽把我的霧綃閣辦起來。」
她不離開洛陽,一是因為陳聽瀾走不了,二是,將霧綃閣拓展到洛陽,進一步和西域諸國有所來往,本就在她的計劃之中。
秦闕聽到她並沒有離開洛陽的打算,也鬆了口氣,應了下來。
只要她不離開洛陽,那麼對於秦闕而言,他只要想見還是能見到人的,從前的確是他不對,大不了,重新追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