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與南越之前商議好的時間了。
不知為何,再次想起烏遠蒼時,她心緒涌動,卻分辨不清到底為何,索性不再去想。
大燕征伐一向依靠的是騎兵,和南越聯手,也算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其水師上的不足。
四年前的祝蘅枝從沒想到,自己此生還能再來一次鄴州,以這樣的身份,在這樣的處境下。
這是她頭一次見到秦闕的地方,如今竟也成了與他並肩作戰的地方。
她從馬車中探出指尖,看著不遠處城門上那兩筆拙樸的「鄴州」,一時指尖一顫,久久沒有放下帘子。
在她身側的秦闕留意到她的動作,看著她略顯哀戚的神色,也是心頭一窒。
他握住祝蘅枝的手,是很冰涼的,他只能將自己掌心裡的溫度都過度給她,又以極其輕的動作去撫著她的背,「蘅枝,我,四年前……」
他明明有許多話想說,卻在開口的一瞬間,將從十幾里外就打好的腹稿都忘記了,只能磕磕絆絆地說出這幾個毫無意義的字。
祝蘅枝卻將自己的手往回撤了撤,任憑著車帘子墜落,帶進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涼風來。
「罷了,往事不可追。」她輕輕開口,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卻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從秦闕的手中抽出,倚在另一邊的車壁上,讓自己和他之間隔上了一道無形的壁障來。
但這樣的思緒並沒有持續很久。
戰事當前,哪裡容得下她這樣的多愁善感?
鄴州,是燕楚兩國的交界線,易守難攻,作為儲糧地是最佳選擇,而根據布防安排,秦闕率兵南下,取青州、徐州、淮州後直逼長江外的金陵,祝蘅枝則留守鄴州,負責把關送往前線的糧草。
秦闕走的時候,又回首看向祝蘅枝,問道:「我走了,你就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語氣中儘是眷戀和不舍。
祝蘅枝想了半天,但周遭又有其他將領,她只能說了句:「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眠。」
秦闕一愣,隨即將她擁入懷中,懷抱很緊,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身體裡一樣。
他在祝蘅枝耳邊輕聲呢喃:「不和春眠,等我凱旋,和你眠。」
秦闕留下來在她左右的親信,都是知曉她身份的,平日裡也以「娘娘」來尊稱她。
而與之幾乎同步的,烏遠蒼在處理好南越苗疆的內亂後,仍舊是民心所向的南越王。
烏曾在當時雲嶺兵敗後背烏遠蒼後,主動逃竄到更南邊的小族。
但他當然不甘心於功敗垂成。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早已被烏遠蒼在外面的「眼睛」盯上了。
烏遠蒼主動放縱他出海後,順著海邊,一路繞過南越的疆土,一直進了楚國的國境,當時的他顯然不知道南越已經和北面的燕國聯手,要趁著楚國立國十幾年,國祚尚且不穩的時候,將其一舉殲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