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邁開步伐，終是將手伸了出去。
握住君景右手的一瞬間，她看見了這份思無邪中的記憶。
有關君景，和她。
萬年前。
「少君你不開心了？」相歡這片菩提葉跳上君景的書桌，卻是一不小心踩進了磨台里，濺出點點黑墨染了君景前一會才寫下的幾行清字。
君景回神，第一反應是將她溫柔提出來，放在新盛的露水中泡一泡，開口：「這墨不會沾染你身，你且莫憂心。」
相歡在露水中游一游，洗乾淨之後貼在玉瓷邊上，問：「少君是怎麼了？今天看上去格外沉悶。」
君景淺淺一笑，「他人都未看出來，倒是你，先讀懂了我心。」
「我們是朋友，少君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說的。我雖幫不上什麼忙，可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就會好很多呢。」
君景擱下麾筆，將她溫柔從露水中拿出來，放在宣紙上讓她裹上一裹，這下便還是乾乾淨淨的那片菩提葉。
他言：「你知道成親是什麼意思嗎？」
相歡思忖一瞬，有要搖頭的意思，但又擔心她這一搖頭君景便不會再說了，便趕緊心虛的點點頭。
君景開口：「父君有讓我與西濱洛桑神女聯姻的打算，我卻與她素未謀面。」
相歡思量，什麼是聯姻？
君景像是找到了一個傾瀉的當口，繼續言：「自古權利爭鬥才是一族立足之根本，既生與野心之族，我便明白自有如今一日。奈何心意不甘如此，亦是不願將自己這一份完整的心付諸在野心大業之上……」
「少君……不喜歡那位神女嗎？」
君景輕笑一瞬，帶著微微的苦楚和壓抑已久的無奈，「身為水族少君，如若父君執意定下這門聯姻，喜歡與否又有什麼分量可言。」
相歡開口：「少君不想違背您父君的意願，也不願付諸真心，那便將您的真心保留，留到那個值得的人出現就好啦！」
「或者，等我修成了人形我來幫少君物色怎麼樣？」
君景一笑，似乎舒心不少，「好，我的這份真心，便保留到你修成人形。」
光芒驟然一收，是思無邪斂了。
相歡怔住。從前她不明白君景那句要保留真心的話是什麼意思，可輪迴萬年之後也真正修成人形之後再看，她卻是很明白。
君景瞧著她開口，「我的秘密是你。可這也是個不可被任何人知曉的秘密。」
相歡明白君景的意思。
聯姻對一族而言的意義重大，若是讓君景的父君知曉了當年君景心有所屬，怕是會給她招致災禍。
「我，我從前不曉得……」
相歡微微垂首，有些後悔自己這麼懷疑君景。而他存在思無邪里的秘密卻是她。
她這個人就是心軟，就是容易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