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始終在拂羽腦海中揮之不去。
為何會變成這樣……為何要幫她擋下這一切責難……
在天牢之中她就想好了,她不會連累任何一人,若是天族要罰她,她便自願脫離蓬萊島,絕對不會給蓬萊島帶去絲毫不便。
卻是不想,她這個最大的禍害眼下還活著。而她的師傅卻早就不知道被輒往何方了。
三千夜緊緊抱住她,握住她因指甲陷入肉里而流血的手,亦是沉重道:「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
這麼擅長安慰人的他,眼下在看到拂羽這般心如死灰之際卻連一句足以安慰她的話都說不出來。
三千夜亦是沒想到玄月會幫拂羽擔下這一切,沒想到,原來這個教導了拂羽一百年的人也歡喜於她。
在天牢之外,終於拂羽還是哭了出來。
像個孩子一樣在三千夜懷中大哭,將自己渾身的力氣都哭去,將自己哭到不能發聲,哭道再也喊不出「師傅,對不起」這句話。
這一場責難本就是她的劫,可她,為何能逃了過去。
若是可以再來一次,她定不會因害怕而待在天牢中一言不發。
若可以再來一次,她定不會在百年之前向三千夜討那一次活下去的機會。
若是可以再來一次,她甚至不想被玄月帶入蓬萊島。不拜他這個師傅,如此,玄月現下應當還是那個受萬千人敬仰的玄月島主吧……
諸多思緒將拂羽本就凌亂的情緒再沖亂一分。
被三千夜帶去了九方天,卻屢次想要離開,去西王母面前將自己的身份說出來,將自己重生的事情說出來,若是可以以她的死將玄月換回來該有多好……
可,屢屢都是三千夜阻止了她。
「你不懂師傅對我來說有多重要,你不懂蓬萊若是沒了師傅會變得如何,你更是不懂師傅他對天族究竟有多忠心……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
拂羽被三千夜強行以結界困住,卻終於忍不住在結界中爆發了所有情緒。
「師傅是我們整個蓬萊的光,若是沒了師傅……我們,蓬萊……還有我,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拂羽說著說著便流淚了,心口處的疼痛從未如此強烈過。
站在結界外凝目注視著她的三千夜心口亦是猛地一痛。
他靈淵中的一根仙骨在拂羽那處,她的疼痛原來竟是這般刻骨,連同他也一併能感受得到。
「師傅被剔仙骨時該有多麼痛……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不讓我跟著師傅一起輒往人間……師傅,徒兒好想你啊,師傅……」
拂羽在結界中跪下,本就受過傷的膝蓋更是因這重重的一跪而再一次擦出血來,看的三千夜眉頭一皺。
微微啟唇,想要說些什麼,可卻始終沒有開口。
反倒是拂羽先將視線轉到了他面上,那種絕望到極致的眸光,他只看一眼便永世難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