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並不知道對面牢籠中的依姬已經睡著了。
太累了,受到的懲戒太難以承受了,她早就想沉沉的睡一覺了。
眼下聽著這麼一個小仙人嘰里呱啦的止不住說話,她不覺得吵,反倒是覺得很安心,聽著聽著便困了。
只是,洛洛見她良久不出聲,以為她又出了什麼事,整整著急了一晚上都沒睡著。
一直到第二日早上,依姬主動開口,洛洛才一下情緒爆發:「你昨天晚上是啞巴了嗎?他們是給你餵了啞巴藥吃嗎?整整一個晚上都不回答我一句話,你知道我……」
後頭的「多擔心你」幾個字被洛洛很既是的吞回了肚子裡。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麼生氣,明明已經聽到她的聲音了,也確認她還活著,曉得她沒什麼大事……可,眼下他卻是生氣了。
依姬亦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生氣弄得莫名其妙,完全就不知道他為什麼而生氣。
洛洛也不願意多說什麼。
只是這一個早上依姬與他說話時他一句話都不曾回答,像是一定也要讓她嘗一嘗昨晚他體會到的那份著急心情。
「小仙人……」在依姬說了很多話都沒得到回答之後,她的聲音忽然就沉下了一分,像是失望。
這一回,洛洛開口了:「不要老喊我小仙人,你若要一直喊我小仙人,我便要喊你依姬。」
依姬笑了,儘管她每笑一次身上的傷口便被牽動得生疼,可似乎只有她笑才能讓他安心。
她開口:「不管我叫你什麼,你不早就打算一直喊我為依姬了麼。」
這倒是一樁大事實。
「傷得……很重嗎?」洛洛問。
依姬瞧一眼手上腿上已經皮開肉綻的模樣,背上也是紅印斑斑,卻是回答:「不重。休息一晚上,什麼都好了。」
洛洛眸中隱隱流出一抹擔憂之意,卻是沒有多問,只道:「我還有不久就可以出去了。」
「我知道。」依姬開口。
洛洛並未多想,猶豫良久還是將這句話說出來,「等我出去了之後……或許會查一查你是個怎樣的妖精。若你並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
這是洛洛活了一千歲為止做出的最不靠譜的一個承諾,卻也是他最發自內心想要做出的承諾。
他音落,依姬那處便有一股冗長的沉默傳出。
洛洛曉得或許這話在她聽來是可笑的,但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從沒見過她這樣的女人,他曉得,她定是傷的很重,曉得她應該很想離開這個地方,也曉得她對九重天上的神仙一定非常怨恨。
唯一不知道的,便是她身上藏著的秘密。
以前在菩提上界時,其他年齡稍長的仙人同他說過,女人身上都藏著秘密。尤其是表里不一的女人。
洛洛雖不懂女人,卻能隱約感覺到這個日日都同他說話的依姬,或許不是真正的妖精依姬。
一瞬間的出神,下一瞬,思緒已經被依姬的話語拉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