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茉抬頭,正好對上他臉頰的舊傷口,已經變淡了。
她知道很多事他們都無能為力, 但他鄭重其事說出口的承諾, 讓她有點動容。
「我沒有怪你。」程北茉說, 「你也別冒著受傷的風險去了。」
雖然這是一件需要時間消化的事, 但她真的沒有怪他。
因為他們都沒法改變很多事。
裴頌顯然沒想到她會提他受傷的事,他愣了片刻,才遲緩地問:「什麼意思?」
程北茉如實說:「其實, 我有天上完課,在京江公館看到你了。」
「看到什麼了?」
「看到你……和你爸爸吵架。」程北茉頓了頓,「你臉上的傷就是這麼來的吧?」
「原來你看到了。」裴頌笑了笑,像是自嘲,「所以你才去找張弛的?」
「嗯……」程北茉趕緊說, 「跟他見了面,我又有點後悔, 就沒問。」
「張弛不知道。」裴頌聲音悶悶的, 「我是為了不讓他跟我媽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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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遠和趙旻是白手起家的。
在裴頌的記憶中, 父母的角色到小學五六年級的時候才出現。在那之前,他一直和姥姥生活在一起。
一到冬天,姥姥就會告訴他,過年你爸媽就回來了。
那是他一年之中最期待的日子。儘管爸媽回來,就意味著他要離開姥姥家,回他們一家三口的出租屋去住。
那時候他們還沒有自己的房子,出租屋也沒有暖氣,但他們一家三口在小飯桌前裹得嚴嚴實實吃年夜飯看春節晚會的場景,他永遠也忘不了。
後來,他們熬過了很苦的日子,好像在一夜之間,就什麼都有了。
什麼都有了,可就在那間窄窄的房子裡,好像把他們一輩子的幸福都用光了。
後來,趙旻的身體開始不支持高強度的工作,慢慢的,就變成只有裴文遠經常不在家。
初中時,裴頌曾經跟著裴文遠參加過一場應酬。
煙霧繚繞,勸酒聲和開黃腔在耳邊交錯著。
裴頌那時候性子就挺冷的。他實在厭惡,厭惡煙味酒味,厭惡那些失態的虛偽的中年男人,便一聲不吭,只埋頭吃飯。
有個醉醺醺的男人開玩笑,說男人有錢就變壞,然後問裴文遠,這兩年賺得盆滿缽滿,弟妹有沒有覺得你變了。
那個男人是當時裴文遠的上司,裴文遠也陪笑,說過兩年,爭取給你換個弟妹。
一群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在裴頌面前,絲毫沒有顧忌。
裴頌當時十三歲,儘管有些話他一知半解,但並不是完全不懂。
直到裴文遠的那句話出口。
如果不是那個桌子是大理石台面的,他就掀桌了。
他當時紅著眼,質問裴文遠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還問他為什麼要跟這些人來往。
他的一系列舉動,在這一桌成年人眼中,就是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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