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陷入思考。
他為什麼要做這些呢?
是出於愧疚嗎?
真的,只是,出於愧疚嗎?
這些東西放在房間, 方麗珍不可能看不見, 便問她是哪兒來的。
「同學送的。」
「你們哪個同學, 這麼有心?」
「你不認識。」
「這東西這麼精巧, 挺費事吧?」
確實,自己設計到一塊一塊拼起來,特別耗費精力。
想到裴頌白天上學, 晚上回去還要拼這個,她的心就變得柔軟。
「收了別人的禮物,要好好謝謝人家,更何況是這麼飽含心意的禮物。」
「我知道,媽。」
至於照片, 程北茉撒謊說是陳韻吉拍的。
「挺像那麼回事嘛,以前沒發現她還有攝影天賦。」
程北茉訕訕笑著, 矇混過關。
她心裡像是有潮汐一般, 來來去去。
退潮後, 沙灘上留了淺淺的兩個字。
裴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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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節,程北茉和陳韻吉還有杜楊都在京江過年。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晚上年夜飯吃了一半,陳韻吉就上門來喊人。
程北茉跑著去開門,陳韻吉正站在門口,發梢有點濕。
「茉茉,新年快樂!」陳韻吉帶著外面的涼氣兒,臉頰紅撲撲的,「外面下雪了!特別大!」
「新年快樂,快進來。」
白天就已經在飄雪花了,這會地上應該已經有積雪了。
陳韻吉嘴甜,進門轉了一圈,就討來個紅包。
「茉茉,我們出去玩,杜楊在樓下等著呢。」
程北茉說好,趕緊進房間去換衣服。
程勇和方麗珍叮囑讓她們別跑遠,別放煙花。
陳韻吉嬉皮笑臉地答應著,趁著程北茉換衣服的空擋,蹭了個雞腿吃,還順手抓了幾個砂糖橘。
雪花撲簌簌落下。
等她們倆下樓,杜楊已經成了個雪人。
大年夜,外面完全沒有人,也沒有車。
路燈孤零零地亮著昏黃的光,照著三個少年人的身影,說句話都有回音。
平時他們三個人總是在一起,可每年一到春節,不是陳韻吉回老家,就是程北茉回老家,三個人都留在市里過年,已經好多年沒有過了。
上次,好像還是他們五六歲的時候。
小區門口的馬路已經凍住了,他們三個在馬路中間滑冰,完全不用擔心會有危險。
好過癮。
陳韻吉瘋了一會,搞得滿身是雪,才氣喘吁吁地停下。
在這樣冷的天氣里,她竟然也能玩得冒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