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需要陪伴的年紀,趙旻和裴文遠幾乎不著家。印象中趙旻好像還沒學會怎麼跟他相處,就在外面打拼事業了。
現在這些遲來的關心,無論如何,都有些生澀和疏遠。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喜歡在老房子裡住,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轉到八中,不知道他在書房大部分時間是在學習,不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打遊戲。
沉默了半晌,裴頌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爭吵沒有用,辯駁也沒有用。
他抬起頭,緩緩開口:「媽,我做的決定,無論結果怎麼樣,我自己會承擔。我只希望,你要為自己活,不用你提前為我留後路為我籌劃,也不要再跟我爸浪費時間了。」
趙旻顯然沒有抓住他話里的重點,看向他:「如果沒考好呢?」
裴頌掀起眼皮,像是自嘲一般,笑了下,語氣平靜如水:「那我沒有怨言,任憑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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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十二月,京江的天氣就一直是灰濛濛的,一連十幾天都見不到太陽。
像極了他們這段兵荒馬亂的日子。
八中高三的學生已經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兩派,有一部分人認定「出身即原罪」,高中在八中就已經決定了未來,已經徹徹底底地放棄,剩下的,想盡一切辦法掙扎一番。
這段時間,各個高校的藝考陸續開始,班裡不少人都跑去碰運氣,教室里經常坐不滿。陳韻吉和朱倩茹的培訓班開始集訓,她們倆總是請假。朱倩茹和陳韻吉不出現,身邊冷清了不少,程北茉才覺得有點想念她們。
常年嗜睡的常樂也兩天沒來上課了,程北茉發消息才知道,她去考播音主持了。
不知不覺中,八中不少人已經開始尋找出路。
一中的學霸大神們,搭乘著競賽、自主招生的遊艇,風光且飛速地前進。而八中的學生,只能在冰冷的水中艱難地往前游。
十二月過半,自主招生推薦名額的最終結果也公布了。
程北茉因為頂撞監考老師,綜合素質評分排名墊底,但因為過往成績太優秀,總分還是以絕對的優勢,位列第一,壓過了孫明瑞,拿到了自主招生的推薦名額。
名額公示的那天,京江飄起了冬天的第一場雪。
老閆看最近人心惶惶的,也沒在班裡宣布這個消息,只是下課後把程北茉叫過去,。
樓下的公示欄並沒人在駐足觀看,程北茉路過時,也只是掃了一眼就離開了。
畢竟,有些事就像伸手摘果子,離你很近,踮腳就能夠到,還有努力的可能性。如果離得太遠,就像仰起頭看星星,你會驚嘆它們的閃耀,但並不會想得到它們。
這個推薦名額對於八中的其他學生而言,無異於天上的星星,遙不可及,自然也沒什麼人關注。
程北茉回教室的時候,在樓梯拐角處碰見了沈清。
兩個人往兩個方向,沈清只看了她一眼,就沉默地繼續下樓。
程北茉追著她下去,叫住了她。
沈清沒抬頭,腳下卻慢了下來:「有事嗎?」
程北茉說:「有空一起走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