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和小森林相反方向的宿舍樓下, 柳思葳找了一塊偏僻沒人的地方才停下了腳步, 一路上偶爾路過一兩個留宿學生, 看到步伐匆匆的她們紛紛投向疑惑好奇的目光,倒是沒有一個上前來問她們是誰, 大概是受了柳思葳著急神色的阻礙,覺得不好前去打擾。
「這片沒人的,你可以和我說說, 為什麼這麼難受嗎?」柳思葳握緊林雨的雙手, 猶豫了會兒才發問, 見林雨遲遲不答,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動作重複了幾次,才緩慢開口,「是不是,你在那裡受過欺負?」
柳思葳沒忘記林雨曾經和她提起過自己的班上遭受到孤立的事情,也沒忘林雨否認過受欺負的可能,現在想想,只是被孤立沒有被欺凌,林雨親口承認的事實反而是沒有了可信度,小森林除了約會聖地之外,她也遇到過幾次校園暴力現場,而林雨方才的表現,讓她不得不將兩件事情聯繫上。
「我以前遇到過幾次都出手阻止了,很可惜的是,我沒能夠幫上你。」柳思葳將林雨沉默的態度視為默認,林雨連連搖頭,總算是給了點反應,柳思葳鬆了口氣的同時心中也是懊悔,在小森林裡她幫了挺多人的,怎麼就沒有幫上未來的伴侶呢。
「其實,你幫過我的。」林雨許久後才道,對上柳思葳疑惑的眼神,從恐懼和痛苦中緩過神的眼底是微微的明亮,「我在小森林裡被人剪掉了長發,剃成了光頭,這是我遭遇來最過分的欺負,但她們一個個都是富貴子弟,我只能任由她們欺負,保全孤兒院的捐贈。」
熟悉的話,體驗高中的時候她聽光頭小學妹說過,認識到小學妹便是眼前的林雨,柳思葳先是愕然,接受完信息緩過神來後是連番的追問,「你那之後還有沒有被欺負?還有沒有再被堵被打?」
「放心吧,沒有了。」林雨握住柳思葳在她身上胡亂摸的手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那個時候我腦子裡除了兼職和學習之外再無其他,沒有想過從其他的方面,通過別的途徑解決被危險的事情,是你點醒了我。」
「我兼職的一個家教工作,正好是教育局局長家裡的,不能算是利用,只是將事實擺在了他的面前,校領導就被約談了,不久之後,她們就都轉學離開了,孤兒院的捐贈活動也沒受到影響。」
「學校里所有人都不知道,是我在背後推進這件事。陷阱淤泥的施暴者即便有心也無力調查追究。」
從那時候開始,林雨意識到除了兼職和學習外,人際交往也是必須的,否則遇到點什麼事情,除了吃暗虧外,沒有別的解決辦法。
柳思葳聽著林雨的描述,欣慰的同時更是心疼,「那些傷呢,疼不疼?多久才好的?有沒有好好處理傷口?」
「當然有的。」林雨用力點頭,帶著點悵然的意味嘆道,「我那時候以為我們在同個學校,可能哪天會遇見的,所以每天處理傷口都是定時的,絕沒有落下過一次。頭髮已經那麼難看了,至少不想再見面時是掛著傷的醜樣子。」
「可惜,直到考上大學,我也沒能再見到你。」
提到這點,柳思葳也甚是遺憾,「我沒辦法繼續待在外界,只能會島嶼上……」修養二字哽了哽,還是沒能說出口,她再注意做再多的防護,長時間暴露在陽光底下的後果,以及膏藥的副作用還是找上門來了,除了今早回島嶼外,她別無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