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唐聲音很小,「那是因為,每次問的時候,你都把話挑開了。」
魏承銘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只說,「有機會我會告訴你的,但是現在不太合適。我想說的是,當年的情況和你很像,我繼父告訴我,說生我的Omega得病了,說他現在奄奄一息,雖然早就斷絕了關係,但死期將至,以前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只想見我最後一面。可我回去後才發現,他早就在一年前就去世了。」
好像是有很沉痛的過往。
他真的很少講自己的事,他的家人,朋友,方唐並不是對他一無所知, 而是的的確確他知道的一切就是魏承銘如今的全部了,簡單直白的交際圈子,仿佛不存在一樣的家人血清,他好像……一直都是一個人。
不提及,是因為根本就不存在。
方唐眉心一緊,想伸出手摸摸他的臉,又收了回去,卻被一把抓住,魏晨明將臉貼在方唐掌心,閉上眼,「沒什麼好說的。叫我回去也是因為他走投無路,我母親去世後,家裡的生意自然就完蛋了,才遲遲意識到他能在社會上享有一席之地只是因為娶了個姓氏響亮的妻子。他一無所有,要錢,要房子,要我留學的學費,想讓我憑靠血脈厚著臉回到我母親的族系那邊,」大概是覺得有趣,他笑了聲,「還說什麼讓我去要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在我拒絕之後,他覺得我瘋了。」
「我母親是個Omega,家世相當顯赫,這也是我長大了之後才了解的。我很少與那邊有接觸,他也從來沒有和我提起過我的親生父親,似乎是個門當戶對的負心漢,所以他才報復性地嫁給了這個一窮二白的男人。」
魏承銘低聲說,「我能感覺到母親對我的厭惡,因為他不止一次地說過,說我很像那個男人。」
「你……」
方唐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難過。
他好像說得很輕鬆,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那樣輕鬆。
三眼兩語不帶感情地介紹完前情提要,隻字不提他的心路與感受,幾句話勾勒出一個糟糕透頂的童年,天知道在略去的細節里他都經歷過什麼。
以前總自怨自艾地覺得自己倒霉,在外幾年後醒悟過來,他還是很幸運的。有真心把自己當做孩子一樣愛的家人,每個關鍵時刻都會拉自己一把的朋友,還有……在最低谷的時候遇到了他。
大家都背負著痛苦的過往,只是隱忍著不說罷了。
魏承銘見方唐眼睛有些發紅,搖了搖頭,「和你說這些做什麼。」想了想,又說,「如果你很好奇我生父那邊——」
「不好奇。」方唐抱著他的脖子,發現他身體有些僵硬,因此更加難過,「……對不起。」
Alpha蹙起眉,本能地排斥自己的Omega有任何負面情緒,「為什麼。」他想了想,似乎意識到什麼,放緩聲音道,「是說我去找科倫坡的事?你不用擔心這個。他是很生氣你的不告而別,但不代表他不能理解,會生氣也大概是因為想起了當年這件事。那時候我也是,以為連他最後一面都見不上了,當天買了機票回去,又因為瑣事纏身沒辦法回學校,手邊連個能發郵件的電腦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