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科是她唯一摸不準的科目,曼方書院和逸雅書院解讀有許多差異之處。
先前,她陪蕭椯在山裡溫習時,以為自己大致懂了,而後到逸雅孟魁郡的書院,夫子所講全然是另一種意思,她提出疑問,夫子大為生氣斥責她,只好自己到書肆買許多書作為參考,發現解讀也各有不同,不同地區差異尤其大。信奉雲經主張清靜無為,與民休息,為楚國國教。的對瑤經主張仁愛、禮治,積極入世;逸雅一帶地區信仰。、幽經主張法治,不分親疏、貴賤,一斷於法;珩幽、江夏一帶地方信仰。刻意曲解,多有詆毀,反之亦然。
為此她只能自己猜。
對這一科,心裡一直感到忐忑不安。太學是天下第一學府,學生多為官宦子弟,參照這裡的解釋,應對科舉考試是最為穩妥的。
其他科目,她早已爛熟於心。既然身份已經被發現,也就沒有必要所有課都上了。
蘇騏眸子裡的光黯淡不少,勉強笑著點頭。
「我明日還會來的。」她笑說。對這個先前不知道她是甄舉人,還熱情借筆記的人略有好感。畢竟她的「同鄉」可是連捏皺了的同鄉會帖子也沒捨得給。
這時,李騮他們三人正在飯堂角落拉拉扯扯,爭得面紅耳赤,見她走出來,臉色驟然收斂,轉頭面朝樑柱,輕聲細語的商討。
而鄭祈,被宋浩和一位紅袍官服的中年男子所絆住,附近還圍了一群賠笑的官員夫子。紅袍官員瘦長臉,白淨而文秀,透著一股積年累成的嚴厲氣質。
他穿的是紅色暗花紋官袍,袖袍極是寬大,質地很好,一點褶皺都沒有,泛著絲綢的光鮮,腰間系的是青綬銀印,是能上朝堂,參與議政的大官。
「他是宋浩夫子的岳父高泉,台院的侍御史,也是進士出身。」蘇騏悄聲說。
溫縈微微驚訝,楚朝是皇帝與世家貴族共治天下,寒門出身的進士能做到侍御史這個位置,真是極其罕見,難能可貴。
「那為何宋狀元還在太學教書?」她不解問。有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岳父,早該平步青雲了。
「他入了大理寺評事的候補位,等上面的老人退下就能實綬了。現在較為空閒,就先來太學教書,積攢些名聲。」蘇騏說。
「大理寺評事也算很好的差事。」溫縈說,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官職,只是以甄圓的出身背景,她撈不到,需得徐徐圖之。
「...據說他家以前是開醫館的,祖父、伯父都是郎中,後來才改成的良民,若非攀上高家這門親事,連心都都留不下。」蘇騏悄聲說。
這時,鄭祈發現了她,高泉的目光也跟著看過來。他們倆簡單交流了幾句,關係似乎不錯,隨即招呼她過去。其他人見狀,對她更加另眼相看。
「甄圓是吧?」高泉說。「還未進心都,就在客棧抓了一個兇犯。未過多久,又和鄭祈、蕭椯聯手破獲連環兇殺案。」
「難怪會得程翰林的青睞。」他雖是笑著在說話,卻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一種長官的壓迫感,眼睛也在細察她,似要鑽入骨髓里,把她探究徹底。
「這都是蕭縣令和鄭郎官的功勞。」溫縈謙遜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