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拿出一沓極其逼真的魏清嵐麵皮,和剛剛扯下來的那張,依次在案台上排列開。整個過程極快,不過須臾,即完成。
溫縈再也坐不住,小跑上前。她自然恨魏達諳,恨不得也打他八十脊杖,扔到監獄裡凍斃,但是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魏達諳是大司徒,朝廷門面,貴族領袖,她哥要是做出以女殺父這種滅絕人倫的事,貴族官員的憤怒會把溫家淹沒,他們父親的冤案再無重啟的可能。
不止如此,無數污水也會潑向溫家,他們一家人會被徹底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能翻身。
老仵作阻攔她靠近。
「等下一刻,所有人都會清醒,見證這一切。」溫緹咧嘴笑道,神情無比輕鬆。
「大理寺官員不是浪得虛名,他們會知道是我們。」溫縈說,她沒敢說出衛公公和鄭祈的名字,這兩人已經知道溫家,怕下一刻溫緹就會對他們下手。
「那有什麼所謂?」溫緹滿不在乎。
「你有想過這樣做,今後再不會有任何官員接我們溫家的案子,聽我們陳述冤屈,明明父親什麼錯都沒有犯,但他會成為恥辱,再也沒有昭雪機會。」
「縈,你還不清醒?他們官官相護,是不會聽我們伸冤。你前腳去官府告,他們後腳就通知事主暗殺你,暗殺不成,就讓屬下頂鍋。高泉這條狗就是最好的例子。」溫緹說。
「哥,你就信我一次...」
「小姐,剛才你也看到了,魏家位高權重、隻手遮天,證據確鑿的事,輕易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你若是想通過官府伸冤,就是脫十層皮,也不見得能把他扳倒。」老仵作苦口婆心勸說。「更何況,魏達諳已經知曉有你這人,今日若不將他剷除,往後再難有一日安寢!」
溫緹牽扯一條絲線下台,與老仵作一同要帶她離開。等坐上馬車,拉線發出巨響,在人們睡眼朦朧、腦子不甚清楚之際,會看到魏清嵐如鬼一般刺向魏達諳的過程。
還有別的法子,她想。
圍帳外有僕人覺得不對勁,已經過了半刻鐘,會場一點動靜也沒有,縱使大師的哀悼方式比較特別,也不該有這麼久。他伸頭進來探望,見滿場賓客低垂著頭,三個奇奇怪怪的人站在台附近拉扯,驚得大呼一聲,「有,有刺客...」聲音響徹整個廣場。
溫縈見狀,奪過哥哥手中絲線往台上跑。與此同時,台上桌案下有窸窸窣窣的響動,有人正拿著小刀割絲線,細一看,是喬裝成小吏的蕭椯,不知何時混進來,躲在案下。
溫緹讓老仵作去抓溫縈,他自己衝上前對付蕭椯。四人在講台附近扭打起來,互不相讓。
台下的賓客聽到聲音,藥效還沒有退卻,腦子劇痛無比,眼前也泛著白光,只聽見乒桌球乓的聲響,有的人試圖站起來,又倒了下去,掀翻案桌。
外面的僕人聽聞紛紛跑進來,趕到自己主人身邊查看情況。「快!」溫縈喊道,不少人往講台這邊走來。
老仵作陷入遲疑,手上的動作略微鬆緩些,不知該不該繼續阻攔小姐,留給他們逃命的時間不多了。
溫緹和蕭椯仍然在扭打,蕭椯受了傷,遠遠不及溫緹瘋狂,在抵抗同時,還要費力割斷魏清嵐手上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