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緘抬眸一臉坦然道,「娘娘,這種時候除了我親自向父皇討要,您覺得還有其他辦法麼?也只有我去要,父皇才有可能恩准。」語氣篤定,中氣十足。
可這樣一來不就等於明晃晃與皇后為敵?
徐太嬪遲疑的搖了搖頭。
賀緘是徐氏一門的希望,且還與她有著血緣的牽絆,無論如何也不能令他以身犯險。不然百年之後她還有何面目去見徐家的列祖列宗?再則,她忙來忙去不就是為了免於媛媛淪為掌寢,賀緘這麼做無疑違背了她的初衷。
賀緘並不著急,緩緩道,「娘娘,難道您還不放心我?況且皇后這麼做不單是糟踐您心愛的奴婢,更是打您的臉,若我還無半分舉措,那又與賀維有何分別?」
賀維一味的忍耐,境遇不也沒變好,反倒將皇子的威儀消磨殆盡,連皇上都懶得多看他一眼,甚至還在除夕夜訓斥柳美人,指責她教子無方,將天家好好的男兒養的全無皇子風儀。卻不想想柳美人若是敢將賀維養成賀綸那樣,還能活到現在麼?
聞言,徐太嬪不禁由這對倒霉的母子聯想到自己與賀緘近些年的遭遇,心中氣苦不已,「自從你舅舅遠赴延綏杳無音訊,有些人便要忘了那張寶座是誰驅韃虜、平四夷、推新制掙下來的。坐著我徐家打下的江山,苛待我徐家的子孫……」
「娘娘慎言。」賀緘輕咳一聲。
人之所以會失言多半是因為習慣了在安全的地方亂說話,那麼到了不安全的地方再管住嘴可就沒那麼利索。
徐太嬪低頭拭淚。
賀緘輕聲安慰道,「我們今日只說湯媛的事,其他的暫且放一放,有時候沒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據他所知,三年後,北方韃子大舉進攻中原,以延綏為突破口,太原總兵當陣脫逃,舅舅臨危受命,打了一個漂亮的勝仗,全面震懾了延綏總兵府最後一批看不起文官的軍士,此後形同掌握了大半的西北控制權,與遼東的鵬親王分庭抗禮數年,最終擁立他為帝。
不錯,現今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徐太嬪頷首,重新振作起來。
「可是你主動索要媛媛,豈不等同挑釁皇后威儀。」她隱隱不安。
「此言差矣,比起我,我倒覺得皇后只會更恨婉貴妃。」
這事本就是婉貴妃挑起的,那是個以跟皇后唱反調為樂的妖孽,一旦發現有機可乘,少不得要在皇上跟前維護賀緘,而皇后又不傻,斷不會立即發難讓婉貴妃鑽空子。
有婉貴妃這麼一個興風作浪的對手,皇后哪還有心力處置湯媛。等她反應過來,事情多半已成定局。
至於賀緘,都被收拾了十八年不也好好的,還會再怕多一次?
如今他早已過了容易「夭折」的年紀,唯一忌諱的也只有將來封王開府時被人動手腳,但那不是還有兩年麼,自是兩年後的話。想通了這一節,徐太嬪垂眸無言,算是默許了他的提議。
也就是答應將湯媛給他!賀緘心中狂喜。
徐太嬪眼角卻隱現幾分疲憊,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至少賀緘不會殘害媛媛。
但此計終究偏離設想的初衷太多,以至於她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幽幽道,「皇后那面我們還能隨機應變,可皇上呢,你打算如何說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