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書房下學之後內廷也基本快落鎖,只要她有意迴避,賀緘是沒有辦法捉到她的。為此,徐太嬪費解不已,問湯媛最近緣何一直躲避賀緘?
她本就不喜歡馨寧,現在是不喜加恨,總有一日她會要馨寧償還湯媛跪的那兩個時辰,倘若挑這時候再得知賀緘可能會為了馨寧為難湯媛,不跳起來拼命才怪。
湯媛了解徐太嬪的脾氣,只好推說雎淇館那邊課業繁重,令人疲於應付,得空一定親自去南三所向賀緘請罪。
她都這麼表態,徐太嬪還能說什麼。
再說回賀緘那邊,湯媛一直躲他,馨寧倒是一反常態,主動前來相見。
不管怎樣都是「病」了三日,馨寧的臉色看上去略略蒼白,妙目黯淡,似有淡淡哀愁與怯意,立在南三所的沐暉亭前,單薄裙擺於微風中搖搖曳曳,弱不勝衣。
目光甫一接觸到他,聲音竟有些哽咽。她道,「奕表哥,不管你相信與否,我不是故意的,也沒想到事情會那麼嚴重。待太后娘娘消了火,我自會去慎刑司保下那四名無辜的宮人。至於湯宮人,是我對不起她,你怎麼罵我都好。」
賀緘看了她一會兒,徐徐道,「馨寧,你也知要等太后消火才去保那幾個宮人,卻為何選在風口浪尖派喜鵲告知我媛媛危在旦夕?」
她這是害媛媛呢,還是害他?
為什麼重生以後很多事變得不一樣?譬如馨寧,前世在嫁給他之前,甚少與媛媛起衝突。而有些事卻依舊如故,譬如賀綸和媛媛,總是隔三差五的鬧一出,前世也是這樣,鬧到最後,賀綸終於把她給辦了。
現在他望著馨寧,這個在他落魄時方顯真心的童年玩伴,不免失望。
馨寧睜大眼睛,櫻唇微微顫抖,「奕表哥,你這是何意?難道讓我看著湯宮人因我在冰冷的地磚上跪兩個時辰嗎?你也知道太后的脾氣,萬一她老人家不管不顧將人先拖下去打死,那時你確定不會怨我?」
「太后娘娘連尚功局的幾個宮人都未杖斃,又怎會殺媛媛?」賀緘問。
按說那幾個宮人的「罪過」比媛媛大多了。
馨寧啞口無言,原來賀緘若是想與她理論,只需兩句話便能堵死她。
她強忍淚意,揚起下頜,搖搖欲墜道,「奕表哥只顧心疼湯宮人受了委屈,可有想過我?她一張嘴便能挑撥的太后娘娘疑心我裝病,何其歹毒!哥哥,我此生的依仗唯有太后,她這樣豈不是逼我去死?」
「她不這樣死的便是她,你不給她留餘地,她又如何給你留餘地?」
馨寧眼淚一簇而下,哭道,「原來奕表哥已經定了我的罪,我無話可說,是要我給湯宮人下跪嗎?其實也不是跪不起,不管怎樣,她的身份起碼比我阿娘高貴!」
「馨寧!」賀緘音量陡然拔高,「我不准你這樣說自己的母親。」
「我也不要你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