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又怕湯媛聽不懂,徐太嬪用帕子輕輕擦了下眼角的淚,低聲問,「我叮囑你的那些話兒他有沒有做到?譬如小日子剛結束不要跟他敦倫,要多等幾天。他若不知輕重,你一定要哄著他,讓他體貼你。女人的身子是自己的,萬不能落下病根。你不教,男人一輩子都不懂,他們只圖自己快活。」
湯媛揉了揉眼睛,垂眸小聲回答,「娘娘別擔心,裕王雖然跋扈,倒不曾折磨過我,也經常賞賜我些物件,還讓我住在荷香居。他對我很好。」
徐太嬪起先不信,但見湯媛不像是受到傷害的模樣,頭髮依舊烏黑有光澤,氣色白裡透紅,眼瞅著似乎胖了一點點,又長高了一點點,可見賀綸是真沒虧待她。
這樣她便放心了。徐太嬪長嘆一聲,眸光漸漸變得銳利,「即是如此,那盆秋海棠也就沒甚好養的,換盆多子多福的石榴吧。」
娘娘!湯媛怔怔望著徐太嬪。
「你還真養了。」徐太嬪第一句話是詐她的,這句才是肯定。她與湯媛親如母女,又豈會不知她當初如何殺的龐內侍。
「我聽娘娘的,回去就換成石榴。」湯媛柔聲道。
徐太嬪愣了下,似沒想到她這麼聽話。「媛媛,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只要他對你好,我也認了。」
倘若賀緘問鼎九五,雖不會手軟,但也不至於殘害手足,留賀綸做個閒散王爺也不是不行,這樣,湯媛也算有個依靠,至少看在賀緘的份上,賀綸不敢虧待她。徐太嬪真真是每一步都為湯媛算的清清楚楚,她身處最複雜的深宮,謀算最複雜的事,唯獨對湯媛,竟是再簡單不過,只希望她一世平安喜樂。
那日,湯媛好不容易平復心情才離開壽安宮,又去寶鈔司看望乾爹,孰料乾爹不在,卻讓小內侍遞給她一張房契,上頭寫著「玉齋」二字。
原來劉曉德已經離宮,在長樂街開了家小玉器鋪子,就叫玉齋,裡面的人都認識湯媛,知道她是掌柜,她可以隨時過去。意思也就是這些人是任她差遣的。
湯媛雙手隱隱發抖,萬沒想到乾爹不動聲色送了她這樣一份大禮!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而是實力。
他給她準備了能用的人。
往小了說,一旦在王府混的不好,死活還能有個人照應,出了門就是長樂街,而她的鋪子就在長樂街,往大了說……那能做的事太多了。
湯媛的心口撲通撲通直跳,將房契往肚兜里一塞,鎮定的重返慈寧宮。
她打聽到裕王還未離開,便立在賀綸的必經之路整理思緒,這裡環境優雅,視野開闊,看著看著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